俗话说事不过三,更何况有了夏目的前车之鉴,我知道她多半会选择装傻,太麻烦了,我就告诉她真相了。

    反正她也不会说出去。

    我告诉她我能读心,她吓了一跳。

    我听不到她的心声,不知道她因什么而沉默,老实说,哪怕她猜到我的不同,八成也猜不到能做到心灵感应这个程度,会排斥是理所应当的,是我想当然了。

    ……好吧,我想多了,她没有在意心灵感应这件事本身。

    而是意识到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喜欢我。

    她在搞什么,这是重点吗?

    气氛太奇怪了,话题戛然而止,我也回了房间。

    事先说明,这绝对不是落荒而逃,是神川说她困了,我总不能强行留在那儿吧。

    回程的飞机上,我听见女生那边在讨论六神通的电视剧,最近很火,我母亲似乎也在追。

    ……这剧本到底谁写的?

    她们问神川怎么看,我看到神川看了我一眼,没看清楚眼神,因为直接透视到了头骨。

    她声音很小,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被我听见,但我还是听见了。

    她说可能是男主角没那么喜欢女主角。

    虽然我没看清,却突然幻视她委屈的表情。

    说真的,良心有点痛。

    没过多久,鸟束零太打电话告诉我能消灭恶鬼的大师回国了,我心情有些复杂,一边是就要摆脱恶鬼的解脱,一边是感觉到有什么事就要改变的不安。

    连我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潜意识从何而来。

    但超能力这件事都如实说明了,恶鬼的事更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我是这么想的。

    坦白有超能力也没改变什么,告诉她她被恶鬼附身又能有什么影响?

    但是有。

    以摆脱恶鬼的那天为分界线,事情往我意料之外的方向变化了,她在我生活中的存在感猛然降低。

    似乎是特意的。

    有那个头箍,我感知不到她的想法,总之她的表现正常,甚至一度以为神川讨厌我的梦原都看出我俩“和好”了。

    在几次观察后,我发现她只有在人前会叫我“齐木”,单独见面的时候反而是“齐木同学”,恶鬼剥离后,甚至没什么单独见面的时候。

    加上偶尔在她遛狗“偶遇”时,我从芬达的心声中听到的“换爸爸”,以及某次遇到竹内阿姨时对方心里的“可惜”。

    我发现了。

    原来神川在慢慢修正因恶鬼而偏离的生活轨迹。

    ——没有恶鬼的话,我和她也许就是普普通通的同班同学,也许依然会通过梦原相熟,但不会有那么多接触。

    这是所谓“正轨”。

    明白她的意图后,我忽然意识到,她是正确的,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不需要我用超能力救场,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到普通同学的社交频率。

    挺好的,事情回归正轨,最大的麻烦也不再是麻烦了,我的生活应该会清净许多。

    ……………………

    所以谁能告诉我她到底在想什么?!

    要不趁她睡着偷偷丢掉那个碍事的发箍算了。

    嗯?你说我慌了?慌什么?不存在,纯粹好奇……顶多有点点焦躁,我称之为超能力戒断反应。

    ……啊。

    她果然是我的超级大麻烦。

    第四次见到神川和黄濑一起时,我本来打算视而不见的,毕竟神川也决定“回到正轨”,我没什么不配合的理由。

    然而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我还是走了进去,并且和他们拼了个桌。

    久违地看到神川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计划被我打乱了。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

    之后她灵活调整了策略,这回也不特意保持距离了,要么说她的心思难猜呢,上次我还能看出点端倪,这次我真没头绪。

    说我为什么要猜她的心思?你不觉得你问得太多了吗?

    ……

    咳,不小心弄清楚她的想法了。

    在长沢町被她牵着逃命的那个晚上,我无意中发现她醉倒在客厅。

    其实本来只是想用千里眼看看她的情况,毕竟再次遇到了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形妖怪(并且把它揍了一顿)。

    我说,神川也是有点腥风血雨的体质的……这点和我同病相怜。

    总之,我发现之后,就直接瞬移过去了。

    哦,神川不知道,那只胖猫对我早有察觉,但我们心照不宣地选择保持缄默,于是在我出现的时候,那只胖猫“啧”了一声撇开眼,晃晃悠悠地进了屋。

    它在想。

    【嘛,看来是不用叫夏目起来了。】

    …………倒是挺自觉。

    我走近去看,她果然已经醉倒了,侧脸压在桌面上,露出来的半边脸上凉席印出来的痕迹和酒精带来的红晕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