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回了信中,母亲提到。

    喧儿已为太子殿下侧妃,身份不同往日,太子殿下宽厚纵容,喧儿莫要恃宠而骄,从而让太子殿下心生厌恶。

    收好信件,顾静研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好像没什么变化,可有什么又好像已经变了。

    “娘娘,李公公回来了。”

    顾静研回头,李三迈着小步伐进来行礼,"娘娘,奴才将寿礼亲自送到顾老夫人手中,顾老夫人开心的很,直夸娘娘孝顺。”

    “开心就好。”

    孝顺,她哪里孝顺,身为子孙却不能回家陪祖母过寿,说她孝顺,不过是怕她良心不安罢了。

    “顾老夫人托奴才给娘娘带句话儿,‘吾儿勿忧,家中一切安好。’”

    顾静研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吓得小李子“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嘴里连连念叨,“是奴才不好,是奴才的错,惹了娘娘落泪,求娘娘赎罪。”

    一个比一个响的磕头声叫顾静研皱了眉。

    “你且起来,本宫又没说什么。”用手帕轻拭掉脸上的泪珠,有些无奈的看着小李子。

    “奴才不会说话,惹娘娘落泪了。”

    “你跟着本宫也有月余了,莫不是本宫在你眼中就是那等会迁怒胡乱责罚之人?”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阿!”

    顾静研轻笑出声,"你这般磕头,也不怕这额头磕坏了。”

    “能让娘娘开心,奴才磕几个头算什么。”

    挥挥手叫小李子出去候着,那磕磕绊绊的步伐,宛如他第一天进乐央宫那般。

    此时的顾静研也没想到,就是这般磕磕绊绊的步伐,对她尤为忠诚,也做到了他来乐央宫时说的话。

    “主子,李公公他…”秋梦欲言又止。

    “倒是少见你这副模样,李公公怎了?”

    “奴婢听说李公公之前是在别的主子那受了不少委屈,进宫时双腿还是好的。”

    “本宫知道。”

    陈玉礼派人送李三过来时,他的底细早就被调查的清清楚楚了,所以这宫围中的人阿,哪一个不是为了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

    午后,乐央宫迎来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客人。

    “暮商郡主。”

    “未提前递交拜贴就贸然上门,还望侧妃多多见谅。”

    顾静研笑了,这般作风怎看都不像是来者友善,"不知郡主今日登门,定然准备郡主喜欢的吃食。”

    “侧妃有心了,本郡主是陪着母亲入宫看望皇后娘娘,闲着无聊,出来走走。”

    进入内殿,秋灵与秋梦识趣的在外面守着,二人坐在圈椅上,陈瑶倒是没有一丝前来做客的觉悟,坐下就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温热,清香入喉。

    “今日是顾老夫人的寿辰,太子殿下如此宠爱侧妃,怎没让侧妃回府陪老夫人过寿?”

    “宠爱再多,若恃宠而骄失了分寸,终究是个祸端。”

    “侧妃身边的李公公送过寿礼就先行回了宫,这顾府是什么情况,侧妃还不知吧?”

    顾静研也不急,微笑着看陈瑶,弄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那她静观其变就好了。

    “市井街头流传这样一句话,'顾家有女入东宫,顾家门楣节节高。'今日的景象侧妃没有见到,怕是明日顾府的门槛儿就要重新修筑一番了。”

    说完也没在顾静研的脸上看到她想看到的情绪变化,忽然有些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了一句"无聊。”

    她被骗了!

    姜懿那个大骗子!

    又坐直身体,抓了一把南瓜子,一颗一颗的剥开往自己嘴里送,将不满都撒在了南瓜子上。

    “侧妃不觉自进东宫起就有些高调了吗?不论这高调是你想要的,还是你被抬到了那里。”

    陈瑶这句话可谓是点醒了顾静研,她有想过她入东宫后,求上家门之人相较之前会多上一些,难怪家中人不让她今日回去。

    难怪、难怪阿!

    原来所有的缘由都在这里。

    “多谢郡主提点。”

    陈瑶丢下手中的南瓜子,喝了口茶漱漱嘴,轻叹,果然是和睦家庭出来的孩子,与她们这种“高门大户”相以比较。

    难怪太子殿下相不中冯觅露,换了她,她也会选择顾家女。

    也不对,要娶当娶姜家女才是。

    “提点算不上,倒是侧妃这茶可否赠予本郡主一些呀?”

    “自然。”

    唤了秋灵进来,"将我们晒好的干梅花准备些给郡主带回去。”

    “是。”

    “顾侧妃,莫怪本郡主多言,你若这般安世如稳,太子殿下怕是会护不住你。”

    顾静研心中一紧,唇边轻轻翘起,“本宫看起来像很好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