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们兄弟二人被接到姜家,二人接受的培育便不同,若说老师与老将军教他的是如何做一个左膀右臂,对皇兄的教育便是如何做一个好储君,如何做一个好皇帝,哪次见面都要就近期的国事谈上一谈。

    到了姜府,姜谨书携妹妹姜懿在门前等候,见到马车过来,二人向一旁让了让,将家中正门道路空留出来。

    “太子殿下,庄王。”

    “请太子殿下安,庄王安。”

    后面那三个字姜懿咬的极重,陈玉卿倒是毫不在意,甩了下手中的折扇,还冲她挑了挑眉,这一幕落在了陈玉礼和姜谨书眼中,二人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俩人,什么时候杠上的?

    转而,两位哥哥哈哈一笑,宾客相有礼的进入了姜府。

    “叔父在康平院,二位请。”

    “此次回永安可有何不适?”

    “都好,都好。”

    陈玉礼与姜谨书走在前面,陈玉卿与姜懿走在后面,前面二人一番问安,语调中透漏着一股随意与亲近,,后面的两人嘛。

    姜懿觉得自己就差把眼睛瞪出来了,却不知她这幅模样落在旁人眼中那是极美的,张扬潇洒,无拘无束,陈玉卿边走边逗她,一会儿冲着她撇撇嘴,一会儿又嫌弃的摇摇头,这幅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揍。

    眼看着快到康平院了,姜懿做了三组深呼吸将心底的那股蹭蹭直上的怒火压了又压,目视前方不再看陈玉卿,看他只会给自己找气受。

    兄弟二人都不是头一次到姜府来,小时候更是在姜府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进入康平院,见老将军也在,皆收起了那份闲散的神色。

    “老将军,老师。”

    “老将军,老师。”

    “太子,庄王。”

    “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们的老师。”

    “坐坐坐,别让孩子们站着说话。”姜乐规头发花白,还是那个慈祥的老头子,"怎么,看到我这个老头子不认识了?”

    “怎么能不认识阿,我小时候还拔过您老的胡子呢。”

    陈玉卿的话出口,逗得两位长辈哈哈大笑,再提到他们小时候的事儿,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几人在院中的红木圈椅上坐了下来,院中没有奴才,只有他们几人。

    “老师回永安这么久学生才来拜访,还望老师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殿下事务繁忙,应以国事为重,如此、为师甚感欣慰。”

    姜懿闭着眼吸了一口气,趁没人说话赶紧讲了一句,"咱们都是自己人,说话能别这么滴水不漏吗?”

    “阿懿!”姜谨书无奈的叫了她一声。

    “阿懿说的对,都是自己人说话这么文绉绉的我也不适应。”这会儿陈玉卿干脆连本王也不说了。

    “都是我们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多顾忌。”

    “谁跟你是阿懿。”

    陈玉卿贱兮兮的冲她一乐,“你呀。”

    姜乐规越看这兄弟二人,心里就越喜欢,与对姜谨书姜懿的喜爱不同,其中更是多了一种欣慰感,欣慰这兄弟二人所有的不幸都得到了如今的回馈。

    转而对陈玉礼又是摇摇头,看着陈玉卿笑的慈爱。

    “老将军这番慈爱的看着锦之,莫不是小时锦之敢拔您的胡子?”

    “唉哟!”姜乐规喊了一声,还特别夸张的伸手捂住胡子,“可疼死老夫了!”

    老话儿常说,家中有一老,犹如有一宝,此时阿,姜乐规就是姜家最大的珍宝。

    “永正娶妻为师没有赶回来,这是给永正妻子的礼物,"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盒推了过去,“有机会,带她来见见为师。”

    姜世康话里的深意陈玉礼听懂了,感动又感激。

    感动老师能够理解他的做法,感激老师为他的思虑筹划。

    “老师远在南骞,路途遥远,此次又是为国为民,这般见外,让学生心生惶恐。”

    姜世康顺台阶下来,将话题直接带了过去。

    “此次去南骞,情况并不乐观,到了隶溯事情就变得有些不对,等我们到了召里。”姜世康摇头。

    老将军更是连连叹气摇头不止。

    “祖父,召里到底怎么了?”

    “民不聊生,民不聊生阿!”

    院内静默片刻,陈玉卿缓缓开口,“军饷都有人敢打主意,更何况那些天子看不到的地方。”

    姜懿对陈玉卿说的话大有感受,她姜家在朝中身负要职,镇守渭西抵御匈奴人来犯,按说不会有人在军饷上敢做文章,偏偏有人胆大在军饷上做缝隙,在千千万万士兵的吃穿用度上克扣,可见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到底有多深。

    “纵容就是助纣为虐,若不及时清理,待这牙齿被虫子磕坏了,它不会自动修复,牙洞只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