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儿点点头又摇摇头,牙齿抵着下唇,“他们不被抓起来, 说完会挨打, 我娘就是被他们打死的。”

    “你多大了?”

    “九岁。”

    有那么几秒,顾静研都忘记了呼吸,一个九岁的孩童经历了什么,才能让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坏人都会被抓起来的。”

    这句话似是给了她极大的鼓舞, 东一言西一语的将这几年的事情说了几分,可能从其中听出个大概,孙云一家作恶多端,将这庄子上的人祸害的不行。

    “大家都被打怕了,说话就挨打,大家就都不说话了。”

    “还有他孙子也是个坏的,拿剪刀将阿婆的头发都剪掉了。”

    每多说一句,孙云一家脸上的落败就多一分,他们横行霸道的日子是到头了,没什么头脑,不过是侥幸主子家无心管理让他们钻了空,偷来的,终究是要还回去。

    很快孙云一家,还有与他们狼狈为奸的人都被带走了,一时间,这庄子上剩下的大都是老弱妇孺。

    官兵将那些恶奴带走后,空地前的人们才缓缓抬起头,那一瞬间,就好像是这些年压在他们脖子上的木棍被拿走了,脸上写满了轻松。

    “谢主子。”

    “谢主子阿!”

    人语声给这个庄子增添了活力,众人围在一起,声讨孙云一家的罪恶,只有小女孩儿一人站在那里眼神向往的看着顾静研。

    秋声蹲下问她,“你怎么不去找家人?”

    “我没有家人了。”

    许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秋声带着请求的看向顾静研,“主子,能不能让她也跟着我们?”

    顾静研眼睛微动,她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收秋声是被她的眼神打动觉得这人可用,这个小女孩儿、

    “我不会添麻烦的!我可以劈柴烧火,也可以钻狗洞!”

    “主子?”连秋灵那么个凡事都要想三分的人都不忍了。

    “你为什么想跟我走?”

    “想吃饱!”

    原来还有人的愿望如此简单,只有吃饱穿暖这样简单。

    “叫什么名字?”

    “栗子!我娘说是‘春种一粒粟’的粟!”

    “嗯。”

    转身进了主屋,栗子睁着大眼睛看向秋声,有些不确定的问,“姐姐这是同意了吗?”

    “还不快赶上。”秋梦摸了摸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庄子上的事情处理的很顺利,栗子叫来了庄子上人最好的范爷爷,拉着范爷爷的手笑的开心。

    “范爷爷,以后我们能吃饱饭了!”

    “嗳!嗳!”

    进入主屋,范永新看到主位上的顾静研腿脚有些不便的跪在了地上。

    “多谢主子,多谢主子阿!”

    顾静研瞥了眼小李子,小李子立刻上前将范永新扶了起来。

    “有什么话坐下讲。”

    范永新坐在椅子上还没有适应过来,犹如针扎扭来扭去的。

    “老爷子可将庄子上的事再细细说上一二?”

    说到庄子上的事情,范永新就有一肚子的委屈,又怕主家嫌他啰嗦,就捡了那么几件重要的事说。

    “孙云一家还真是无恶不作阿。”

    “苍天有眼阿!他们一家的恶报终于来了!”

    “依您可见,庄上可有能用之人?”

    范永新有些震惊,没想到主家会问他的意见,经历过那段被孙云压榨的时日,顾静研的这一句询问在他心中划下了重重的一笔,心中无比激动。

    “依老奴看,张家的小子不错,只是、”面色有些难看,“只是那小子被打断了腿,成了坡子。”

    “人如何?”

    “品行端正。”

    “小栗子去跑趟腿儿。”

    栗子蹦蹦跶跶的跑了出去,明明才出门儿,嘴里已经喊上了,“张家哥哥,小姐找你呀!”

    范永新一脸欲言又止,顾静研看在眼中,“您讲。”

    “不敢不敢!怎敢担一声‘您’。”小心翼翼的询问,“您就如此信老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恶奴都被带走了,本小姐心中自有一杆秤,峰脚庄也再不会像之前那般了。”

    范永新心中的感动无以言表,低着头,只那颤抖的手掌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感受。

    张数一脚重一脚轻的进了主屋,见到范永新坐在椅子上内心震惊,委着身体就要跪下。

    “站着问话即可。”

    既省了他的不便,又不会显得主家太过亲和。

    “谢主子。”行礼作揖,这般举动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庄稼人。

    “老爷子举荐你做这庄子的领头人,你有何想法可说来听听。”

    张数立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静研,“我、我、我我、”

    我了几次也没我出后面的话。

    “别急,想好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