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天空上画画一样。”灯伸出手,仿佛要抓住天上的烟花,微微仰着头道,“每次看都觉得像在梦里。”

    中原中也轻声应道,“是啊。”

    点亮横滨夜空的烟花,在擂钵街也看得见。

    即便是在先代时期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横滨也是会放烟花的。

    虽然烟花的数量没有像现在这么多,游客也因为时常旅游警戒的关系而不像现在这么多,可是还是会在某些重要的节日施放烟花。

    这些灿烂的、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一样的烟花,擂钵街的人理所当然的也能看见。

    中原中也曾经会和羊群们一起坐在破烂又脆弱的屋顶上看。

    一起许下以后要真正走出擂钵街、一起在外面的世界生活,到时候再一起看烟花的愿望。

    然后大家纷纷笑起来,一起从支撑不住孩子们重量的屋顶上坠落,掉到屋子里。

    虽然屋子不高,屋顶也不高,掉下去也不会受什么伤,可是中原中也这时候就会用重力将大家都漂浮起来,大家又会再次笑闹起来。

    后来……

    后来羊群壮大,横滨放烟花的时候,他都在屋台街里打工,没怎么再和羊群们看过烟花。

    屋台街最悠闲的时候,大概就是放烟花的那段时间。

    游客忙于观赏烟花,没空过来逛逛,屋台街的老板和同事们就会一起注视着在横滨上空绽开的花朵。

    烟花对他来说,有些像是自由的象征。

    曾经是他向往着的外面世界,也曾经是他忙的热火朝天时的奖赏。

    现在大概是,终于将很多寄托从烟花上放下,只是纯粹的观赏着烟花。

    很漂亮。

    “看久了有点晕晕的。”灯眨了眨眼,声音听着都有点晕呼呼的。

    中原中也低头看看周边还没吃掉的食物,把一盘什锦烧端到灯面前。

    灯一下子被香味吸引,目光从烟花上离开。

    “头晕就先别看了,吃点东西。”中原中也道。

    灯接过他手里的什锦烧,乖乖点头。

    烟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照耀在灯白皙的脸上,在他专注看着食物的眼瞳里一闪即逝。

    真好看啊。

    烟花在他眼中绽放的时候。

    中原中也看的有点出神。

    灯好像以为他也想吃,弄了一点起来,递到中原中也嘴边,“中也也吃。”

    中原中也耳朵有点红,默默接过装着一口什锦烧的勺子,“……好吃。”

    灯幸福的笑起来,“是吧?中也再吃一口!”

    中原中也就再吃了一口。

    天空中的烟花依旧在燃放,可是他也没再特地抬着头看,不知不觉和灯你一口我一口的把什锦烧吃完。

    虽然每个点心的分量都不算大,可是吃了这么多,他也已经饱了。

    “要来了要来了!”灯放下吃空的什锦烧,兴奋的说,“最后的!”

    最后压轴的烟花,当然是最大、最绚丽,最能展示港口雄厚财力的烟花。

    非常漂亮、非常震撼。

    每年的烟花都不一样,今天和明天的也不一样,每一次看都会被惊艳。

    天空宛如下起缤纷灿烂的黄金雨,落在海面上、落在城市里。

    中原中也又想写关于烟花的诗了。

    虽然已经写过一两首,可是每次看烟花,就想要再用文字表达心中的触动。

    这次……

    就写倒映在灯宝石般双眸里的烟花吧。

    烟花施放结束后,聚集在大栈桥上的人潮也逐渐散去。

    福泽谕吉先和中原中也打了个招呼,“中原先生,我们先离开了。”

    江户川乱步也摆摆手打招呼,“帽子先生,拜拜。灯,下次我想吃气炸薯片!那个听说热量比较低,乱步大人的体重就交给你维持了!”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残忍的说,“灯君,不用管他。”

    中原中也隐蔽的打量正在严正抗议的江户川乱步。

    虽然看着和他上次看见好像差不多,可是既然会说这种话,大概是和前阵子的尤一样不小心增加了那么点体重。

    而且江户川乱步明显就不是那种会自动自发运动的人。

    “乱步大人没有胖!”江户川乱步转头对中原中也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胖!只是正在成长期。”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

    不要以为他会被江户川乱步的幼稚行为欺骗,他很清楚这人的年纪其实和红叶大姐一样。

    看看尾崎红叶得体的言行举止、成熟至极的应对进退,再看看眼前这个自封天下第一名侦探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乱步,走了。”福泽谕吉找到江户川乱步胡言乱语的空档,直接道,“时间不早了,回去运动。”

    “我还想逛逛屋台街。”江户川乱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