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为灯的身体还没养好,还是有点太瘦了,就没多定制几件。

    等养好了,再去弄几套合身的衣物。

    他想着,问道,“想不想试穿看看?和服。”

    灯看看桥上慢吞吞经过的人,又看向他,“可是之前做的和服没有带来。”

    “没关系。”中原中也道,“京都有很多可以买成衣的地方。”

    虽然不是定制的,大概不会非常合身,可是只是买来穿穿看而已,没必要太过讲究。

    灯乖乖点头,“好呀。”

    但不是现在。

    他们还要沿着鸭川散步。

    “可以顺便走去买。”中原中也道,“鸭川三角洲附近有家和服店,是红叶大姐的朋友开的,质量很好。”

    “嗯。”灯又乖乖应声。

    中原中也站起身来,拉了灯一把。

    灯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他们拿起吉他和背包,从草地上离开。

    有些为了听音乐过来的游客不免有些小失落,偷偷看向他们的身影。

    中原中也终于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先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仪容不整齐,再转头看看灯。

    一切都好好的,没有什么问题。

    ……那些人在看什么?

    应该没问题啊?他们刚才也没做什么太亲密的举动吧?

    中原中也有点茫然的想着,默默离开原地,沿着步道继续往鸭川上游走。

    旁边依然是长着草的、往河川凸出去的土地。

    前面就是五条大桥。

    中原中也忽然想起来,“对了,我们刚才坐的那里是个历史遗迹。”

    虽然没有任何牌子或石头标示,可是其实那里原本是刑场。

    “刑场?”灯问。

    中原中也笑了笑,“就是斩首罪犯的地方。和现在不一样,当时的人们同样见惯了死亡。”

    那时京都鸭川附近已经很繁华了,为了杀鸡儆猴,官方会在六条河原进行斩首工作,再挂到三条大桥上去。

    是现在完全无法想像的残酷血腥景象。

    但当时的人和现在大多已经习惯和平安宁的人们不同,对血腥与死亡司空见惯。

    即使是在繁华的京都同样如此。

    时光流逝、史书翻篇。

    到了现在,六条河源只是一个宽敞的、风景不错的地方,有不少情侣和家庭会像他们刚才那样停下来休息。

    又有多少人知道在很久以前,那里流过无数罪犯的血?

    处刑过的罪犯里最有名气的,大概就是丰臣秀吉的外甥丰臣秀次。

    “丰臣、秀吉?”灯重复了一遍。

    “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掌控权力的人。”中原中也想了想,“有点像首领那样,可是丰臣秀吉掌控的权力比较官方,整个城市的人都要听他的话。”

    “唔。”灯思考几秒,“就像以前发配给券的人一样?”

    “差不多吧?”中原中也道。

    灯回头看向他们来时的地方。

    中原中也也回头看过去。

    人们依然坐在那里。

    几只飞鸟从水面轻点而过,从对岸飞过来,停在河原边沿。

    一切都祥和又平静。

    “以前发生过很多很多事。”灯说,“可是过了很久,就没有人知道了。”

    中原中也顿了顿,低声道,“是啊。”

    他抬头往上面的车道看了一眼,又道,“我们刚才经过的那座桥旁边有个石碑,还看得见吗?”

    距离已经有些远,反正他已经看不见了。

    灯稍微换了个位置,踮起脚尖,努力往中原中也说的位置看过去,“……看不见,被挡住了。”

    中原中也默默看了眼他踮起的脚尖,轻咳一声,“没关系。”

    灯就又站稳了,好奇地问,“石碑?”

    “就是一块石头而已。”中原中也道,“石头所在的位置,是很久以前基督徒殉教的地方。”

    灯当然听不懂,一脸茫然的问,“七督、殉教?”

    “是基督。”中原中也随口纠正道,“那是一个外来的宗教信仰。以前的掌权者有段时间会把信仰这个宗教的人抓起来烧死,大概就在那块石碑所在的地方。”

    灯想了想,又想了想,不解的问,“为什么呀?不能信其他城市的神明吗?”

    “不是城市,是其他国家。”

    中原中也说着,脑中迅速冒出一些以前被迫读过的历史知识。

    虽然已经有点忘记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发生过很多事吧。虽然当时杀的人里还有很小的幼儿,可是也不能单纯认为当时的掌权者无缘无故的迫害他们……怎么说呢,是有一些历史缘由的。”

    灯满脸疑问的看他。

    中原中也老实的说,“我不太记得了。大概就是曾经有信仰基督的外国人迫害过当时的日本人,导致掌权者对整个教派都有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