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的东西上头都积着厚重的雪、结着尖锐的冰柱。

    太宰治哈了两口气,盯着烟雾往上飘,顺着望向电线上结着的冰,“如果有冰直接掉下来插进脑子里,场面一定很美好。”

    “有钢盔挡着。”灯说。

    “钢盔哪里挡的住。”太宰治说,“会直直插下来,脑袋就啪一下破掉!”

    怎么说呢,中原中也其实也这么想过。

    因为真的很尖。

    而且就在头顶上。

    “不会掉下来的。”灯非常乐观的说,“掉下来之前我也会听到声音!后面、我们刚才走过去的地方,就有掉下来的。”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忍不住道,“听起来更可怕了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看见远处一根碎裂的冰柱落在雪地上,随着他们继续往前,离他们越来越远。

    真的很恐怖啊!

    “真胆小。”太宰治嫌弃的说。

    仿佛最先说冰柱会掉下来的人不是他。

    中原中也懒得理他,漫无目的环顾四周的目光开始注视起电线上的冰柱。

    “中也不用看那个啦。”灯说,“没那么容易掉下来的。”

    中原中也默默应道,“嗯。”

    话是这么说,还是有点担心。

    冰柱的重量将电线微微下压,带出点细微的弧度。

    这就是悬在头顶的刀锋吗……

    中原中也在心里吐槽一句,第无数次怀念起无法使用的异能力。

    这条路应该是主干道,宽敞平直,常常有较为狭窄一些的岔道。

    太宰治拿起望远镜,直起身体,朝着远方观察片刻,“快到医院了。”

    “快到了吗?”灯想了想问,“等一下要转弯?”

    “不是下一个弯。”太宰治说,“还要再往前走一点。”

    “哦。”灯说,“要转弯了和我说!”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往前走,再往前走。

    房屋逐渐变得稀疏。

    没有房屋的阻碍,电线杆反而越来越密集,到最后甚至紧紧相连,街灯也不再单独设置,而是直接嵌在上头,成为与电线杆共生的植物之一。

    中原中也实在很难理解这里的城市设计。

    生活在这种城市里,感觉透不过气。

    “要转弯了。”太宰治道,“前面那边。”

    灯顺着他的话,拐进另一条路。

    这条路旁边依然林立着无数电线杆,比只有几层楼的房屋还要高,在上头投下不少阴影。

    伫立的电线杆一直延伸到前方某个占地辽阔的建筑前,才戛然而止。

    高度同样只在五、六层楼左右,不过和这条街上更为低矮的房屋相较起来高了不少,可以从电线杆掩映之间窥见踪迹。

    “那个就是医院吗?”灯问。

    “嗯。”太宰治继续拿着望远镜看,“……保存的还可以,不错不错。”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抵达医院之外。

    远远的看不太出来,走近了才能看见医院的完整模样。

    最前方两栋相邻的主建筑内侧各自向里倾斜,中间形成宽广的三角形通道。

    ……似乎也不算是两栋建筑,由于顶部相连,看起来更像是一栋底部开叉的建筑。

    外墙边的玻璃竟然还残存着,虽然也有只剩下水泥外框和钢筋支架的部份,但是竟然稀稀疏疏的,没有多少损坏的地方。

    是目前中原中也看见保存最完好的建筑。

    主建筑前还有一个平坦的广场,上头立着一根根的石柱,和密集排列的电线杆似乎异曲同工,底下则是一格一格菱形的铁。

    依旧是中原中也看不懂的设计。

    沿着道路走,进入三角形通道,再往前面走一点,建筑中央两侧分别有个入口,一边应该是急救中心,另一边是门诊或住院大楼。

    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写着字的牌子。

    “要走哪边?”灯问。

    太宰治没有犹豫的说,“右边。”

    灯就将车子打了个弯,拐到右边的入口前停下来。

    就连普通的民宅里都可能还有电,医院里当然也还有电。

    里头的白炽灯顽强的工作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不过虽然稍显暗淡,但没有看见轻微闪烁着、似乎即将坏掉的,用的可能是特别好的那种灯。

    宽敞的大厅里显得一片亮堂。

    门口落了不少碎石块,里头倒是称得上整洁,没有多少石头掉落。

    中原中也环顾四周。

    两边都有一排深灰色的硬质椅子,正前方是个圆环状的水泥台子,可能是受理病人入住的前台。

    环状桌子的两边各有一道通往后方空间的门。

    桌子内部有大概六、七个机械整齐的排放着,不知道是有人去排的,还是机械自己排排站在一起,同时失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