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点趁人之危的感觉。

    毕竟灯不知道他们现在有些行为已经超越“同伴”的范畴了,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灯才好。

    没有确定关系,心里还是有些悬而未定的感觉,但他现在不想去思考那些。

    就静静感受着这一刻。

    掌心相触的热度、彼此触碰的手指。

    好像就连脚步声和心跳声都逐渐同步,有些不踏实的心也不知不觉变得踏实起来。

    “散步真的好舒服。”灯心情很好的说,“喜欢散步!”

    中原中也轻轻笑了一下,“以后如果停下来休息时精神还不错,就在驻扎地旁边散散步吧。”

    灯眼睛亮亮的,快快乐乐的点头,“嗯!”

    这条马路仿佛没有尽头、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可是握着彼此的手,就能毫无迷惘的朝着未知的远方前进。

    不过马路怎么可能没有尽头。

    世界也不是只剩下他们两个而已。

    太宰治幽幽的从前面飘过来,幽幽的说,“哇哇,手牵手散步呢,真浪漫。这是要走去哪里啊?”

    “要去找你呀。”灯眉眼弯弯的回答,“我们散步过来找你,再一起回去!”

    “可是你们手牵着手呢。”太宰治酸溜溜的说,“真是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中原中也立刻道,“都知道是打扰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滚远点。”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就向灯哭诉道,“你看!中也怎么这么坏,他叫我滚!呜呜呜——”

    灯安慰道,“中也不会真的让你离开的。”

    太宰治继续无理取闹,“你就只会维护中也!我好可怜,被骗着一起走、不能去死,还要被死蛞蝓欺负——”

    灯有点苦恼的看看他,“太宰真的好容易哭。”

    中原中也凉凉道,“一哭就消耗水分,消耗水分又要喝水,浪费水资源。”

    “反正很快就要去到有水的地方了,浪费一下怎么了!”太宰治继续假哭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们竟然手牵手欺负我!”

    灯看看他,想了想,伸出另一只手,“太宰,也牵手?”

    太宰治盯着他的手掌几秒,还是勉为其难的牵住了,嘟囔着抱怨道,“就只会用牵手安慰人。”

    “牵手很好呀。”灯理所当然的说,“现在也不能抱抱,因为在散步。”

    中原中也清清喉咙,“如果你累的话,我也可以……抱着你走。”

    “我不累呀。”灯说。

    “我走不动了——”太宰治晃晃被灯握住的手,对灯说,“可以抱着我走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在灯说话之前就先道,“别骗人了。”

    灯转头认真的看看太宰治,想了想,还是张开双手,“太宰,来抱。”

    他真的说要抱,太宰治反而握住灯的左手,终于安静下来,“散步。”

    中原中也很无语,可是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握住灯的右手,望向前方的道路。

    三个人手牵着手,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散了会儿步,才折返回去,朝帐篷的方向走。

    很悠闲。

    悠闲的不可思议。

    街灯将些许斑驳的地面照亮,几颗细碎的石子被轻轻踩过,微微滚动一下,再次静止下来。

    周遭只有低鸣着的风声、他们的脚步声,此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太过寂静的世界里。

    在这个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声音的世界,灯一个人行走了将近一年的时光。

    对他来说,好不容易遇见的两个同伴,理所当然的会在心里占据很大的位置吧。

    中原中也想。

    无论是他还是太宰都一样。

    而且,如果不是太宰一开始对灯总是冷言冷语、态度特别差,还一副随时都会在哪里停下来自杀的样子,先遇见灯的太宰,或许还会在灯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该说幸好……吗?

    中原中也原本就很不错的心情,不知怎么就变得……更好了点。

    前方的道路平直。

    道路中央,他们的帐篷在有些黯淡的街灯下静静伫立,旁边是他们的摩托车。

    像是……

    “像是要回家一样。”灯忽然说,“我们散步到很远的地方,然后往回走,走回家。”

    中原中也微微愣了一下,轻轻笑起来。

    灯和他刚才想的一模一样。

    就像要回家。

    灯停顿一秒,又道,“可是、又有点不太像。”

    “为什么?”中原中也挑起眉道,“我也觉得像是要回家一样。”

    明明只是帐篷而已。

    之前和灯说起家的时候,也不觉得帐篷能说是“家”。

    可是现在远远看着他们要走回去的地方,忽然就有种回家的感觉。

    “唔、不太会说。”灯好像不太知道怎么说,苦思冥想几秒,“就是……和你们待在一起的话,就觉得去哪里都可以,哪里都可以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