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味咖喱就好。”

    阿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啊,果然是这样。”

    织田作之助是个不辣不欢的人,上次阿树和织田作之助吃过一次咖喱,她吃得涕泪直下,肚更是烧的慌,织田作之助却宛如平常,还说让她多喝水就好。

    喂,这里用多喝热水不太管用吧——

    不过,阿树在心里想想,淡定的织田生到底在什么时候,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呢?

    “宫泽小姐在笑什么?”

    “不,没什么。”

    阿树收起笑意,真诚地说道,“今天请织田生吃饭的目的,是为感谢织田生一直的教导,教与我与人处事的方法。”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迟钝,但心思清明,他舀口辣味咖喱饭:“和那位未婚夫生有进展是吗?”

    “是的!”阿树用力的点点头。

    “与人处事的方法我也不太明白,只是觉得那位未婚夫生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人,像个什么都懂但又是个小孩。”

    对太宰治的评价简直一针见血。

    “是因为写小说的关系吗?心思总是更灵敏些。”阿树感慨于织田作之助在三言两语中就把太宰治看透。

    “对,我能看看织田生的小说吗?”

    “这个啊,倒是没问题。”

    织田作之助答应,将怀中的小笔记本递给她。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宫泽小姐看完能够提些意见,我想拿去投稿来着。”

    阿树接过本,不厚。

    她翻开一看,是整齐有序的手写稿,清秀的钢笔字迹倒和织田作之助不修边幅的模样不太搭调。

    “好,我会认真看完的。”

    吃饭过后。

    阿树和织田作之助走到海边,今夜月色正好,海风带来一片的清凉气息。

    阿树走到台阶处,回头和织田作之助说道:“我的住处就是这里,谢谢织田生送我回家。”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没关系,反正我也想随处走走散散心。”

    “织田生再见,我会好好看小说的。”

    “麻烦。”

    阿树一手抱着手中的小说,另一手提着给太宰治打包回来的蟹肉粥,高高兴兴地转身回家。

    这一转身,一个人影就撞入眼帘。

    太宰治双手插着口袋站在不远处,一直注视着这边,月色照在集装箱上投下大片阴影,他就站在阴影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阿树出口叫道:“太宰……欸?!”

    阿树惊喜地朝他小跑而去,却见他转身跨出长腿就走。

    步速快到根本追不上的程度。

    阿树现在健康状况下降,跑一会就喘不上气,加上夜路本来就不好走。

    来到太宰宅门前,门早都关死,居然连灯也是熄。

    阿树有点莫,敲敲门:“太宰生?”

    无人应答,没声。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睡着!

    阿树冲着屋里喊:“太宰生,我给你带蟹肉粥,是你喜欢吃的那家~”

    屋内终于传来回答:“我吃饱。”

    “绷带也买新的,店员小姐特别推荐的刚上市的一款,你现在不想试试吗?”

    “不感兴趣,不用。”

    任谁都听出来,太宰治好像生气。

    阿树想想又说:“今晚月色这么好,你不出来看看吗?”

    太宰治很喜欢发呆看风景,一个人坐在门口,沉默着看着远方。

    时不时会突然来一句,葬身大海也是一种美丽的死亡方式呢。

    屋内任性的声音顿顿,过会才带着酸意说:“……宫泽小姐不是刚和别人散步回来么,走这么多脚不酸么?”

    听到这句话,阿树彻底明白。

    太宰治这家伙,吃醋。

    心中是又高兴又无奈,阿树带着笑:“那太宰生早些睡吧,晚安。”

    屋内没出声,似乎听到盖被的窸窣声。

    脑中顿时出现太宰治躺在被里气鼓鼓的模样,阿树觉得这样的太宰治有点可爱。

    听到屋外的脚步声愈渐远去,窗边的人影也消失不见。坐在床上的太宰治皱起秀眉。

    紧皱的眉头证明他真的不高兴,阿树走他更不高兴。

    “嘁。”

    太宰治低斥一声。算什么嘛。

    这时,屋外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有东西被撞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窝在被中的太宰治一怔,跳下床,连忙往外跑去。

    拉开门,一切如常。

    阿树坐在地上朝他笑,脸上露出得意而灿烂笑容,一副你受骗上当咯的表情。

    果然只有弄出动静,猫猫才会警觉地来围观。

    知道被耍的太宰治拉下脸,“耍的一手好把戏啊,宫泽小姐。”

    “别管这个。”

    阿树手一指远方,月色落下,显得她弯起的双眼盛满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