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茫然无措起来,这段时间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相处,早已经变成了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脑海中突然闪过他昨晚的身影,坐在阳台上孤寂的侧影。

    阿树眼中满是担忧。

    他如果离开了,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阿树第一反应前往武装侦探社,武侦的太宰治一面说着不想上班,一面被国木田独步教训。

    一派和睦熙攘的景象。

    和总是孤身一人的太宰治截然不同。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啊~你的问题时,如果是我心情不好,会选择去哪里吗?”

    他想了想,不费吹灰之力推测出了情况:“那个人突然失踪了是吧。”

    阿树感慨于他的聪明,点点头。

    “突然消失的话……去河边找找怎么样?”

    阿树迷茫:“为什么是河边?”

    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去入水啊。”

    “入水……又是什么?”

    太宰治一听,以为阿树是对入水这项愉快的活动产生兴趣,双眼亮亮地叭叭好一顿说。

    从入水姿势到入水时间到入水的水温……憋几分钟会进入濒死状态噔噔。

    阿树:“等等,我好像……从没见过他入水过。”

    太宰治大受震撼,内心动摇:“那可能在楼顶?嗯……总之是能自杀的地方。”

    阿树瞪大双眼:“自杀!?他他他会去自杀!?”

    “他都不会自杀的吗!”

    太宰治更加激动,“等等!我明白了。”

    “他绝对不是太宰治。”

    太宰治严肃地说,“他居然都不喜欢上吊入水割腕跳楼了!”

    阿树惊恐地快要昏厥:“他怎么这么轻易选择这条绝路呢!!”

    “这是一条美好的天堂之路啊树小姐!!”

    “不是——!!”

    眼见这边越谈越乱,一个男声插了进来:“你们鸡同鸭讲的,宫泽小姐冷静点,我劝你回到房间找找。”

    懒懒散散躺在沙发上的江户川乱步将糖纸一剥,塞入嘴里,脸颊鼓起一块。

    “可是房间一个人都没有……他不会已经……”阿树心中一窒。

    好奇的太宰治:“好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哦!”

    “太宰你是想把宫泽小姐也气死吗!!”

    下一秒,疯狂火上浇油的太宰治被国木田独步拖了出去。

    惊魂未定的阿树听到江户川乱步这样说道,“去找找他留下的线索怎么样?也许能发现他到底去往了何处哦。”

    阿树又回到了家。

    她的内心惊恐不安,众人口中所说的太宰治和她见到的完全不一样,颓丧懒散随心所欲的自杀狂魔,和她见到的温和柔软的青年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不会真的选择自杀了吧……

    她推开门,房内如同早上见到的那般干净。

    一阵风吹过,淡淡的香味钻入鼻尖,阿树循味抬眸。

    一盆盛开的玫瑰花随风轻扬。

    代表勃勃生机的玫瑰花。

    阿树走了过去,抚上花朵,泥土是湿润的,还浇过水。

    平行世界的性格大同小异,如果追求死亡是终极目标,会做出养花这样的事吗?

    不经意地被刺扎了手,手指传来刺痛的感觉。

    这一瞬间的恍惚。

    她仿若看到了一片大海,那片大海无边无际,连接着天地,海浪一波一波

    涌上岸,又褪去,集装箱连成一片。

    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她,无论如何也要去到那片海岸。

    从出租车下来的阿树,踏上这片土地,眼前的景色和脑海中的景色慢慢重叠。

    太阳已经沉落,霭霭乌布满天空。这里寂静无人,没有住户,没有路灯,只有一片苍茫大海。

    海潮声不绝于耳,阿树走下海滩,她抬眸望去,连成一片的集装箱,静默地伫立在海边。

    这里,是她梦见过的地方。

    她抚着双臂,无助地往前走,海风掀起裙子。

    下一秒,她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

    黑色大衣飞扬,他面对着大海,静静地站在这广阔天地间。

    喜悦涌上双眼,阿树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她飞快地跑了过去,紧紧地抓紧他冰凉的手。

    “……太、太宰!!”

    当微烫的掌心触到他的肌肤时,太宰治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到神情疲惫却挂着喜悦之色的阿树。她的长发在海风中扬起。

    内心有一瞬间掀起了浪潮,但很快被他压到心底。

    没等阿树开口说话,太宰治抿起唇,沉默着甩开她的手。

    被甩开的阿树一愣,又抓上。

    “松开。”

    “不行!”

    “……松开。”太宰治开始扒拉手指。

    阿树换了一只手抓上:“不,我说了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太宰治目光动了动,突然用劲,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