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拍拍他小脑袋,温声细语:“没关系,你还小,是玩泥巴都不会有人训斥的年纪,以后慢慢想。”

    谢潇潇看着他愣了片刻,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嫂嫂这样温和的人,他以后也要心悦这样的人。

    三人带着不大不小的篮子,捡了满满的蘑菇和木耳,满载而归。

    从那日下雨过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再下雨,偶尔阴沉片刻也很快就被风吹散,药草不能多晒,何意便将晒好的药草收起来,等着第七日时再送到镇上。

    “上次药草挖了不少,还有几株药用价值比较高的,再加上陶家要分给咱们的,到时候就有好几两银子,可以给潇潇做新衣裳了。”何意捏捏他脸蛋,“上次不是瞧那红布料瞧了好久,我给你买好不好?”

    谢潇潇立刻扑到他怀里:“嫂嫂你真好!”

    何意在谢家说话很有分量,他说要给谢潇潇买,那谢母也是要给面子的,嗔了他们几眼没多说什么。

    再者,何意对谢潇潇好,她这个做婆母的心里也舒服。

    “意哥儿在家吗?”

    门外响起陶又清的声音,何意微微侧头,就见他满脸通红的站在门口扣着手指头,显然是被逼着来的。

    何意起身往外走:“又清,你有事?”

    “啊…是、是,并不是要紧事……”陶又清连嘴都张不开,嗫喏着,“你家药草,是卖到……”

    最后一句话说的又轻又小,若不是何意耳聪目明怕真瞧不出对方说的是什么。

    尽管早就对陶家的没皮没脸有个大致了解,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恶心到了。

    他面对外人时本就冷淡,如今微微皱眉更是显得疏离:“又清,我知道你是被逼着来的,回去告诉你爹娘,镇上药铺都收这些,让他们不用担心。”

    “对不起……”陶又清羞耻难耐,红着眼看了一眼何意,又快速低头抹眼泪。

    他也不想来,可父母的命令哪里是他能反抗的,意哥儿拿他当朋友还教他识药草,自己竟然做这样的事,太没脸了。

    何意安抚他离开后,还以为陶家会再来磨他,没想到却是安分的不得了,他自然也就不会放在心上。

    每七日一次都要去镇上,因着这次的药草多,何意便把谢母和谢潇潇都带上了,进镇上后李远把他们放下就去做活了。

    羌活看见这次同来的没有谢潇澜,嘴角都咧大了:“意哥儿来了,快放下,我让人拿进去数。”

    谢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羌活,她早就知道何意这样的哥儿,样貌好性格好,有的是人想娶,也就她们家那臭小子总是不当回事,这都成亲几个月了,肚子也没动静。

    要是何意知道谢母这想法,怕是要笑出声。

    何意:“娘,那您在这歇着,我去成衣铺子带潇潇看看。”

    “嫂嫂真的给我买那料子吗?”谢潇潇有些犹豫,红布是所有布料里最贵的,一般都是成亲才穿这些,给他做身衣裳估计要花好几百文。

    “你不是喜欢吗?喜欢的东西就要买呀。”何意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你如今还小,需要用的料子也少,你说什么时候买给你最划算?”

    “现在!”

    谢潇潇没了顾及,满脸笑意的跑进铺子里挑选布料,尽管知道是何意哄他开心的,但嫂嫂说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娘,咱们可说好的,你要给我买好布,否则人王家要看不起咱们了!”

    “他敢!你哥也是童生,他王家敢给你脸色看!”

    …

    听着越来越近的熟悉声,何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何曼亲昵的挽着何氏的胳膊,当真是亲子才会有的姿态。

    母女俩自然也看见了何意,何曼嗤笑:“二哥不会是知道我们今天来买布,特意在这里等着吧?娘的银子都是要给我买嫁衣的,可没银子给你使。”

    “你要嫁人了?”何意淡问,那还真是苦了那户人家,要娶这样跋扈的媳妇进门。

    何曼自觉嫁了个有盼头的童生,得意的不得了:“那当然,王全可是童生,比你那病秧子相公可好多了!”

    何意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理会。

    谢潇潇抱着选好的布料给何意看:“嫂嫂,我就要这个颜色!”

    “好。”何意接过布料去找掌柜拉布算价格。

    何氏母女俩眼睛都瞪大了。

    谢潇潇到底身量还短,扯这些布也没花多少,付了钱两人就要走,却被何氏拦住了,她怒道:“好啊!有银子给这哥儿买布,没银子给你妹妹添嫁妆?”

    “对啊,您知道就好。”何意微笑,丝毫不在意她们是如何气的跳脚,带着谢潇潇便匆匆离开了。

    当事人走了,她们两个就是有心唱大戏都没人看,何曼气个半死,那红布明明就是做嫁衣用的,何意宁愿给一个十岁的哥儿买都不给她这个亲妹妹买!

    刚出铺子走没几步就看到谢母往这边走来,谢潇潇欢天喜地的跑上前炫耀:“娘,嫂嫂给我买了布料,您给我做衣裳好不好?”

    “成,回去就给你做。”

    一来一回没费多长时间,谢母将卖掉的银子全给了何意,多亏了他保存的品相好,这次卖的也多有二两银子呢!

    这在村子里其他人家,怎么也得赚小半年才能有这些,谢母看何意越看越满意,直觉捡了宝。

    将银子全都放好,何意清点片刻叹了口气,这些银子哪里够谢潇澜去府城考试的?

    “谢家的,给我出来!”

    听见动静,三个谢家的立刻走到院里,就见在他们后面回来的何氏母女上门来找茬,何意蹙眉:“喊什么?”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你娘我生养你,你居然敢不孝顺!把银子都花给别人,也不说给你妹妹买嫁衣!”何氏大喊大叫,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似何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何意嗤笑:“我花的都是谢家的银子,嫁妆您一分没给,如今倒是想起让我给何曼添嫁妆了,想要银子?去镇上书院找谢潇澜。”

    谢潇澜有功名,何氏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谢某:有本事来找我……

    宝子们明天帮妹妹去学校收拾行李,然后要断更一天,为表歉意这章送红包,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就不评论哈~ 幸运宝子会送大红包~(我觉得大那种,别嫌弃……)

    第16章

    何氏死死盯着何意,只见从前在何家时穿着粗布麻衣吃不饱穿不暖的小东西,如今嫁了人,衣裳穿的好看了,连洗衣做饭这种粗活都不用做,还顿顿有肉吃,却丁点不知道孝敬家里!

    何家是收了十两银子的聘礼,可那十两银子对整个何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吃穿用那都是一大家子一起,何况还有在镇上读书的何礼,处处都是使银子的地方。

    那十两银子压根就不够花,如今何曼都说亲了,找何意这个做哥哥的要一两银子当嫁妆可不算过分!

    “我不找谢潇澜,你是我儿子我就找你!曼姐儿定亲了,你拿一两银子出来当嫁妆,要不然就把你扯的红布拿来!”何氏向来看不上何意,说话也是趾高气扬的。

    “您做事难看,想的倒美。”何意张口阴阳怪气,“我是您儿子就该死吗?哪有妹妹定亲,嫁出去的哥哥要给嫁妆的?我嫁人也没见您给嫁妆,要我拿夫家的银子贴补娘家,您也不怕我在夫家被苛待?”

    这要是原主听到何氏这些不讲理的话,估计再木讷都要被气哭,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竟也分高低贵贱了。

    糟粕思想害死人。

    何氏还欲再说些什么,住得近的李婶子来凑热闹了:“何家的,那曼姐儿是你闺女,又不是意哥儿的,你自己给点嫁妆就行了,跟嫁出去的哥儿要银子,里子面子你是一点都不要了。”

    “意哥儿都嫁出去了,你再跟人要银子这不是打他婆家脸吗?”

    谢母最不喜欢有人围在家门口,她本想给一两银子把何氏打发走,可见何意的态度是分文不想给,便打消了这念头。

    让何意冲在前也不能解决问题,她便做出恶婆婆的架势,哼了一声:“我们谢家的银子可不是什么人都给的!当初十两银子买了意哥儿可是说好的,竟还敢伸手朝我们要银子!你自己姐儿自己养,赶紧走!”

    何家在杏桃村也算的上是大姓,其他村民本想着帮说几句,可一听是十两银子买走的,哪里还敢说话?

    就是嫁姐儿也没有收这么贵聘礼的,谢家都把人买了,那何意就算有银子也不能随意给何家。

    家长里短都是些鸡毛蒜皮,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买了他也是我儿子!孝敬他老娘就是天经地义!今天要是不把银子给我,我”

    “你这个臭婆娘!”闻讯赶来的何爹拽着何氏就给了他一巴掌,怒不可遏,“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不许再找意哥儿的麻烦!”

    何氏嫁到何家几十年,一直都是她管着里里外外,就连婆婆偶尔都要看她脸色,挨打更是没有的事,当下愣了片刻就张牙舞爪的往何柱脸上抓挠。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这俩人一招呼,看热闹的就更多了,谢母气的脸都涨红了。

    何意微微蹙眉:“爹还是带她回家里吧,曼姐儿都定亲了,这事传到王家也太没脸了。”

    何柱老脸也是一红,顶着满脸的抓痕,拽着何氏的头发就把人拉走了。

    闹事的都走了,围观的自然也该散了。

    何意却叫住了李婶子,笑说:“多谢婶子让李大哥喊我爹过来。”

    “就看不惯他们那德行,行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来找婶子,我得赶紧去何家看看热闹去!”李婶子说着脸上乐开花,颠颠儿的就跟着人群走了。

    只是何家关起门做事,外人连门都进不去也只能在外面听个响,多没意思的事儿,干脆都各回各家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村口坐着闲聊的,冷不丁就瞧见蓄着长胡子的男人带着配着长刀的官差进了村,可把那些老太太们给吓够呛,当下就往村里跑。

    “出大事了!村里来官差了!”

    “陶叔呢?快去找他啊!找里正!”

    官差还没正式进村子就被嚷嚷的全村都知道了,这可比何家打架还有看头,正值过了忙季,家家户户闲的没事便都跟去了。

    在村民的带领下管事和官差成功找到了里正家。

    陶家原本正在家里数铜板,他们也没想到只是去卖了趟药草居然能赚好几百文,各个欢天喜地的,想着以后要多挖一些,药铺里跟他们说了,婆婆丁那些也收呢!

    “陶叔!有官差来了!”

    陶正一听这话忙收拾好铜板往外走:“怎么回事?”

    跟在他身后的陶家三兄妹看见为首的胡子管事愣了愣。

    管事却是眼睛一瞪:“就是他们!官差老爷就是他们卖到铺子里的药草!”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出什么事了?”陶又年有些愣,明明他们去卖药草时这管事还笑意满满的,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带着官老爷来了?

    “你们送去的药草吃坏了人,我们奉命来带你们去衙门,带走!”官差虎着脸,让人把说话的陶又年给捉走了。

    任凭陶家如何恳求哀嚎都没有用。

    唯一的根被官差带走,陶氏疯了似的对着陶又清拳打脚踢:“你个小畜生!都怪你要带你大哥挖药草!都是你害的!”

    “行了!清哥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陶正看向这个怯懦的哥儿,忍着厌烦好声问着。

    陶又清哪里知道,他挖的药草根本不会有问题,要真有问题肯定也是大哥和妹妹的问题,可他不敢说,只能说自己不知道。

    陶双双却突然喊道:“二哥你是不是挖错药草了?”

    “不、不是我!那些药草都是谢夫郎教的……不可能认错!”陶又清看着妹妹那心虚的样子瞬间明白了,“是不是你挖了不该挖的进去!”

    陶家吵的不可开交,但他们都想找个能背锅的把陶又年给换出来,一来二去竟然将过错踢给了何意,陶正便带着族里的人找上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