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确实有不少城中少爷们在玩乐。

    谢潇澜如今可是新贵,城中就无人不知的,见他来便有人凑上前殷切的打招呼:“谢大人带着正君来玩?冰层光滑,可要仔细着些。”

    “就你知道的多,人谢大人不知吗?”

    听着他们一言一语的吵闹起来,何意觉得有些好笑,可见权力地位不管在何时都是最重要的,人都是会看碟下菜的。

    谢潇澜神情淡淡的,回应他们的话时也只是微微点头,摆明了不愿交谈,可还是有人总凑上来。

    “诸位不用拘谨,我只是陪夫郎出来游玩,与各位没什么不同。”他说着半蹲着帮何意绑好护膝,连衣摆上沾的干草屑都亲手拂去。

    一旁看着的人无一不是暗自惊叹,早就知道他宠夫郎,谁曾想竟是这种宠法?

    谢潇澜也穿戴好,就牵着何意慢悠悠走到冰上,结实不结实的,其他来游玩的都已经帮他们试过了,自是不用再担心。

    “小心些,我扶着你。”

    若是放在之前,何意早就撒开花儿的玩了,但他眼下揣着谢家的金崽崽,着实不敢太大胆,任由谢潇澜带着滑,也已然够他开心的了。

    这里虽说是河滩,但周边都是田地,河岸边虽然水位不深,冰层却也结实。

    田地与田地相隔的小弯屿处还有人在凿冰抓鱼,何意看的出神,不由得上前走了几步,谢潇澜赶紧跟上,生怕他被人群撞到。

    “啊!!!”

    突然前面的小弯屿处冲出来一道人影,惊声尖叫着,眼看着就要直直撞上何意,他有些惊慌的往旁边让了让,可也不知是不是在冰上难以控制的缘故,他分明已经让位置,对方还是朝他撞来。

    好在谢潇澜一直护在他旁边,眼疾手快的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带着他躲到了旁边。

    而那朝他们撞来的人却是因为惯性扑在了冰上,疼的他惊呼一声,片刻功夫,小弯屿处就出来更多人。

    “子瑜没事吧?”

    “真是够烦人的,不会滑冰就不要横冲直撞,倒是显着你了,差点撞着人还不赶紧道歉?”

    “他可不知什么叫礼义廉耻。”

    谢潇澜抓着何意上看下看,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有没有不舒服?是不是吓到了?”

    “有点。”何意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裳,心脏跳的厉害,还有些后怕。

    他朝那人看去,就见那少年眉心一点红,穿着倒是金贵华服,被身旁的男子扶起时还有些委屈的红了眼。

    就是不知是觉得自己摔了一跤委屈,还是被那几位性格耿直的姑娘说了委屈。

    “何大夫!”

    “方才就瞧着眼熟,居然是何大夫!”

    何意这才仔细瞧她们,确实有些眼熟,想来是先前曾在善仁堂见过的。

    几位姑娘瞧着他那副模样就知道他全忘了。

    “我们先前与你在防己堂见过的。”夏香馥性子活泼,便忍不住自报家门,“我叫夏香馥,家父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她们二位是江白薇和苏绫栀。”

    何意听她说的详细,立刻就想到了之前为她们把脉的事,这几位小姐也是性情中人。

    他笑道:“记起来了,江小姐身体可好些了?”

    江白薇有自汗症,那时开过药没多久就因为谢潇澜外调之事不曾再见,遇到从前的病人,总是要多问几句的。

    江白薇先前因为病灶总是腼腆居多,但随着情况好转,人也开朗不少,她大方点头:“多谢何大夫的方子。”

    “那便好。”何意也跟着笑。

    这厢聊的痛快,方才摔着的林子瑜就有些不太高兴了,明明摔着的是他,怎的她们都去和别人说话了?

    但他父亲官职低,他不敢在她们面前造次,只能对身侧的男子撒娇:“世子,子瑜摔的有些疼……若不是他们方才躲开了,我也不会摔着。”

    何意眉梢微挑,少年好茶艺。

    只是不等他和谢潇澜开口,夏香馥就先冷笑了:“方才就说你烦人,你还真是蠢的没救了,分明就是你自己逞强作死,这也能赖别人?还有!肖世子是绫栀的未婚夫婿,你这副模样是给谁看呢?”

    “世子哥哥,子瑜没有装模作样……”

    “苏绫栀,我知道你不喜欢子瑜,可他以后也是要进我国公府的,你别欺负他!”

    谢潇澜闻言瞬间蹙起眉:“肖世子,谁要进你家门本官不关心,只是合该给我夫郎道歉,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一般若无特殊情况,朝臣没有人愿意直面对上谢潇澜,肖世子也不例外。

    他可还记得先前贾妙龄只因几句话就导致整个贾府都吃了挂落,若他此刻拎不清,那就是在害整个肖国公府。

    他立刻将林子瑜推到前面,柔声道:“子瑜,还不快向谢正君道歉,说来他也是四品恭人呢。”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林子瑜态度敷衍,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谢潇澜顿时沉下脸。

    苏绫栀嗤笑,下巴微抬:“肖世子,这就是你日后要纳进府的贵妾,可别害了肖国公府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肖世子本就不喜欢女子, 且他向来娇生惯养,从来就只有他训斥人的份,哪有旁人指责他不是的机会?

    可自从家中与苏府定亲, 他就总被苏绫栀左看不上,右瞧不起, 偏偏他还不能对她怎样, 谁让苏绫栀的父亲是二品大臣, 连他父亲尚要给几分薄面。

    如今又听她这般姿态说话, 心中更是烦闷不已, 当下就有些口不择言:“若你怕来日嫁到府上会因此害了你, 倒不如不嫁!”

    苏绫栀生性傲骨, 平日里虽性子淡了些,但为人处世却极有世家千金的做派, 饶是她性格再坚毅,听到未来夫婿说出这样的话也觉得伤心。

    只见她微微抬着下巴,神情依旧淡定:“这番话你可敢说与你父亲听?别在此处为着一个登不得台面的未来妾室和我疾言厉色。”

    没得叫人觉得可笑。

    肖世子顿时不在言语,国公府向来爱惜名声,若非他亲自哀求, 父亲绝不允许他纳林子瑜过门,如今听着苏绫栀这么说,只能讪讪闭上嘴巴。

    何意不喜诸多人围在一起, 而且林子瑜确实败了他的兴致,便提议邀请夏香馥几人去庄子里休息片刻。

    几人一拍即合,便开始收拾用具过去了。

    林子瑜骄矜冷哼:“世子哥哥咱们也去,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安好心。”

    肖世子听到这话有些不赞同, 谢潇澜为人是狂妄了些, 但还不至于要暗害几个姑娘, 只是到底说这话的是心上人,他便没多说什么,带着他跟了上去。

    来京郊游玩的,都是抱着当日来当日回的想法,哪能想到还有温暖的屋子给她们暂时休?

    夏香馥挨着炭盆坐下,白嫩的手指在炭盆前烤着,时不时还要搓搓手指,争取让每寸皮肤都暖和些。

    她气鼓鼓着,声音又低又轻:“那种人,谁想嫁?”

    可她们这些女子就是这样,自小吃穿不愁,即便集万千宠爱,可终究不是为自己而活,苏绫栀的父亲地位那样高,不还是得牺牲她的婚事吗?

    她日后定然也是如此。

    苏绫栀确却是笑了:“你连我那份都气了,倒是叫我不知该如何生气了。”

    下人们将热茶送进屋,一并送进来的还有几个汤婆子,何意知道这些小姐们平时都娇惯,对待上自然也格外用心些。

    何况……

    何意抿了口热茶,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整个人都好似暖和了起来,何况这几位的父亲官职都不低,就算不能拉拢,也绝不能成为谢潇澜前进的绊脚石。

    “左右都逃不过,国公府也算好去处,我又不愿进那吃人的宫里。”苏绫栀嗤笑一声。

    她有自视甚高的资本,家中给出的选择便是进宫或者嫁入国公府,那种吃人的地方她才不会去。

    何意闻言神情微动:“可我瞧那肖世子”

    话音刚落,肖世子就带着林子瑜被请了进来,何意轻蹙眉梢,却也没说什么,这里毕竟是褚家的庄子,若换做是谢府,没有谢潇澜点头王爷都进不去。

    “聊什么呢?”林子瑜出声问道,见他们表情不对,他眼睛微睁,“不会是在说我和世子哥哥的坏话吧?”

    江白薇温声道:“无人说你们坏话,林少爷只需管好自身便可。”

    林子瑜轻哼一声,不再多言语跟着肖世子坐下,他父亲官职都没有谢潇澜高,面对那些高臣的子女自然要夹起尾巴。

    也就在肖世子在时敢在苏绫栀面前逞几句口舌之快。

    他默默闭上嘴,故作委屈的坐在肖世子身边,殷切的将热茶递给他,一副自己无心的样子。

    气氛有些尴尬,按理来说身为这里的临时主人,何意与谢潇澜要承担起活跃气氛的责任,但不速客到来让他们都没有心思去做这些。

    “主子,小厨房来问菜单。”宋元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安静。

    “我过去。”

    这种事向来都是谢潇澜安排,他闻言便走了出去,厨娘之前也伺候过他们,但到底不是自己人,拿不准何意的口味,他得亲自去叮嘱,本就是让何意散心,若是让他吃不好,怕是更要闹脾气。

    何意抿抿唇,添了一句:“想吃辣菜。”

    “好。”

    待谢潇澜离开,林子瑜突然笑出声:“谢正君好手段,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让夫君这么疼爱的?”

    “有心者不用教。”何意微微笑,“林少爷还未成婚便能被肖世子呵护疼爱,若是以后进了肖国公府,想必也会深得长辈们喜爱。”

    这话便是实打实的讽刺了。

    且不说林子瑜是肖世子苦苦哀求要娶的,而且只能在苏绫栀诞下嫡子后才能进府,他如果真的会被肖国公府的长辈们喜欢,也不会用这种条件将他拒之门外。

    何况,京城虽不歧视小哥儿,但对世家来说,尽快诞下继承人才是最要紧的,哥儿的生育能力和女子相比着实不够看。

    再者,苏绫栀的父亲可是侍郎,哪里是林家能比拟的?

    林子瑜牵牵唇角,很想露出个笑,却因为气愤导致面部扭曲难看,只能咬牙道:“希望谢大人能一直如此。”

    “林少爷还未出嫁,倒是对婚嫁之事十分感兴趣,莫不是林家家风如此,才纵容你这般不知羞耻?”江白薇蹙眉。

    江家注重礼仪,哪里能听别人说这些话?

    何意垂眸心情大好的翘了翘唇角,可见林子瑜人品一般。

    “江小姐,子瑜并没有那个意思。”肖世子蹙眉,看向何意,“今日多有叨扰,还望谢正君莫要见怪,我们已经在此逗留许久,合该离开了。”

    他说着就牵起林子瑜要带他离开,全程竟是从未在意他未来正妻的颜面。

    苏绫栀心气高傲,她不屑做林子瑜那番矫揉造作的神态去讨好肖世子,却也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一时不知这亲事谈的到底是对是错。

    何意微微点头:“那便不送了。”

    林子瑜得意地从苏绫栀身旁走过,旁若无人的轻轻晃了晃他和肖世子牵着的手,胜利者的姿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