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眼里,这位君王残忍专横,是个喜怒无常、唯我独尊的暴君。

    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不在意别人的评判,就好像人不会在意蝼蚁在想什么。

    更甚者,他将自己的话比作真理,即有对一个人有无存在的意义的审判。

    如果被他判定为是可以现在立即去死的人,他会毫不留情的将其抹杀掉。

    “那还真是……”

    听到薇薇下意识脱口但却将声音停在唇边的话,西杜丽笑了笑。

    “那还真是一位暴君,对吗?”

    “不过他同样也被称为贤王。”

    在薇薇微怔的神色中,西杜丽继续道。

    “因为他将自己的国家从蛮荒引到繁荣,缔造了一座高度文明的城市,是不是感觉很矛盾?”

    其实不矛盾。

    前者是一个人的性格特点,而后者,是作为一名统治者所必须完成的使命。

    作为自己,他高傲蛮横,不听取也不认同任何人的意见或建议。

    但作为一名王,他允许他的臣子在自己面前直抒己见,认可便采纳,不认可也不会暴怒。

    作为自己,他喜欢欣赏有自我意识、思想的人,对一些被他认为灵魂是腐朽的人,会毫不犹豫将其抹杀。

    但作为一名王,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子民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死、无能而死。

    没有食物,他亲自带队出征、猎杀猛兽、圈养牲畜、推行农耕。

    有魔物来犯,练兵、修城墙、征召能士。

    哪怕是城墙失守、魔物侵袭,将自己所缔造的城市的辉煌毁于一旦,他也没有贪恋过任何一丝过往的美好,当即下令让自己的子民撤退离开,自己却留下与战士一同抵抗。

    无关其他,只因他是王,是一名必须对自己的子民负责的王。

    ……

    西杜丽没打算透露自己是异乡人的事情,自然没把自己世界规制下的‘神与人与魔兽’说出来。所幸和这个

    世界的秩序大致相同,将不一样的那部替换掉也没有突兀感。

    “你是想和我说,她也是这样的人吗?”

    听完西杜丽说的话,薇薇如此问道。

    对西杜丽所描绘的那位君主,对薇薇来说就好比是专横的独/裁/者与礼贤下士的明君的结合体。

    即是一位冷漠无情、不在乎个人安危,却能缔造一繁荣国度的人。

    和这位戴蒙德女王给人的感觉很像。

    薇薇原本以为,对方是想借机解释戴蒙德不愿帮她的理由。

    ——没必要为了她、或是为了她那动乱的国家而转手对付另一个大势力。

    就和西杜丽说得那位英雄王一样,王的使命的最优解是优先自己的子民。哪怕这其中包括了对外扩张、和其他城市争夺最佳生存环境等一些血腥/暴力的战争。

    然而西杜丽却给了否定答案。

    “不。”

    薇薇侧头看去,看向那个温和的不像是一个会待在‘暴君’身边的辅佐官、更像是一个会四处接济苦难者的修女的女人。

    只听她继续开口,但话里并没有顺着那个否定说下去,而是道:

    “或许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是一类人……”

    就像西杜丽刚接触这个人的时候,因为有过辅佐一位王的经历,自然会下意识她这需要辅佐的第二任‘王’与自己原来的王的相似点。

    大抵上位者都有共同点。

    比如绝对理智,甚至会因为过于理性而被认为冷漠无情。

    还有行事果决、大胆。

    如果故步自封将一事无成,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一脚踩上通往机遇与风险并存的阶梯。

    当然,还有用人方面。

    他们不像秩序、中立善良的人那样无法接受‘恶者’、做出征用‘恶者’的事情。也不像绝对善良者那样企图感化恶者。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用、对自己的事业(国家)有帮助,都可以利用。

    ……

    还有很多方面。

    艾米毫无以为会是下一个‘英雄王’的存在。

    这是西杜丽最初的想法。

    但……

    “他们并不一样……”西杜丽对薇薇说。

    暂且不说其他事情,光她希望她做得那些事,就和一个君主国家背道相驰。

    看着雨势渐微,西杜丽突然察觉自己话有点多了,回想了下自己最开始的目的,将已经偏了的话题拉回来。

    “他们不一样。就好像如果是我的第一任王,在见到你时或许就会直接下令驱逐,而她,是将你留下。”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薇薇看了看圈在自己手上的手环,想追问,但西杜丽却扯开了话题。

    “好了,我们走吧。”她将伞塞到她怀里,又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西杜丽的工作很忙,所以跟在她身边的薇薇明明不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却也不得不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