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走……我的奴隶呢……看不到我的奴隶我是不会走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种没用的东西……那些养不熟的东西早就趁乱跑了!忠诚都不如一条狗,你说是不是福西小宝贝。”

    “汪!嗷呜——”

    “啊!畜生!居然敢咬我!来人!快把这只贱狗给我弄死!”

    没有来人,能庇护他们的人基本上都不在这里了。

    “喂你在做什么!你这个该死的奴隶,我是让你帮我搬东西,没让你啊——”

    “去死吧,想做这件事想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有奴隶趁混乱杀了主人,而后在自己被抓起来主动了结生命的。

    “往东海那边的船准备好了没有?什么?坐不下了?可恶,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罗兹瓦德家族的人……”

    “管你是什么家族的,我还说我是玛卡斯家族的呢。这里已经超载了,把你那些奴隶或是箱子丢几个掉倒是还有可能坐下。”

    “不行!两个都不行,丢了我以后怎么活啊。”

    “那你就待在这里等革命军的人来吗?”

    也有因逃难船只不够的问题吵起来的人。

    大家闹哄哄的。

    曾经一起生活、倡导彼此之间平等友善的天龙人们在这种时候就不再以‘天龙人’这一统一的身份自居了,又纷纷用回家族姓氏来区分阵营,开始争夺生存名额。

    这让天龙人内部倡导并遵循的平等有些可笑了。

    不过最先将‘平等’踩在脚底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个拥有这世界最高统治权且不死不灭的王内罗纳·伊姆圣。

    是他本人最先撤掉‘平等’一词的遮羞布。

    那是几个月前,活了半辈子才得知自己头顶上还有一个主人的天龙人们自然是震惊而愤怒。

    ‘天龙人之间相互平等’

    这是几百年来不变的约定。

    就算是那几位五老星,也是他们自己内部‘选举’出来、公认作为代理管教红土大陆之下那些贱民的代理执政人。

    此外,无论是五老星还是那些负责警卫、保护天龙人的骑士团、士兵,与其他所有天龙人都平等的享有同种权利。唯一区别的就是那些人有一份‘工作’,而他们不工作只享受。

    并没有谁比谁更高一等。

    就连申讨、处决一个犯了错的天龙人时,他们也是民主投票,以少数人服从多数人作为判定的最终结果,然后让负责处罚的天龙人执行。

    瞧瞧。

    多么平等而民主?

    结果突然告诉他们,他们其实是一群和红土大陆之下那些贱民一样被圈起来生活的人,拥有实权的那人能越过‘平等和民主’对其他人、甚至包括他们天龙人有最高独/裁权利,谁能接受?

    所以部分天龙人便怒气冲冲地想要来这主殿里声讨,想要一个解释。

    最好是将那个想要独/裁的人拉下来,以便他们天龙人内部能继续平等民主。

    但那人就当着他们的面,毁掉了围绕在王座四周的所有武器。

    一节一节宽而高的阶梯顶点曾经插着一十把不同的武器,但如今那里只剩一堆残骸,好似约束‘平等’的象征也最终落败了下来。

    那人就坐在王座之上,睥睨他们这些站在阶梯之下的他们。

    他说:

    “姆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人。顺从姆,你们继续享有眼下的权利和生活,忤逆姆……”

    他说着,便当场杀死了作为声讨领头的天龙人。

    疯了!

    他们自己审判自己的人都需要民主投票,怎么可以如杀死那些贱民、那些奴隶一样那么对他们!

    可是……

    除了来申讨的他们,围绕在他们四周的骑士团、五老星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并对上面那人给予自己最高的敬畏。

    于那一刻,他们才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实。

    ——真正的‘神之子’并不是所有天龙人,而是只有那一位。

    他们只是‘神之子’圈养的‘人’,一如他们圈养那些奴隶一样。

    都是随时可以抹去的存在。

    而他们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产出’有用的、能服务这位大人的人。

    之后呢?

    没人再去纠结那天的事情,或是说打算装傻装到底。

    无论那位大人是想独/裁也好,还是镇压清肃某一个人、一个团体也罢,亦或是征用了那些护在他们身边的保镖,他们也没敢多过问几句。

    就希望在所有事都安定后,他们还能过上原来的生活。

    然而,比有人统治着他们这件事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了。

    ——他们好像要失去作为天龙人象征的一切了。

    家要没了,保镖不见了,奴隶也跑了……而他们为了能活下去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到其他海域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