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潋冷眼瞥了一瞬,心道这幻境十足复杂,怕是祭出了狸妖最大的手段了。

    如此,倒更能确认他猜的应该没错。

    手下快速拨开一层层的纱幔往里走去,但因辨不出方向,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步子侧耳细听那清浅的呼吸声。

    行过片刻,隐隐能够看见几层纱幔后有个架子床。那浅浅的呼吸声,也是从那架子床传来的。

    心跳有些快起来,在不犹豫,越过几层纱幔大步往里走去。待掀开了最后一层,握着纱幔的大手却忽然僵硬在那里。

    纱帐之后是一方不小的空间,架子床立在正当中,后面依旧是看不见边际的纱帐,而那床上,铺满了一方硕大的白狐裘。绒毛之中,宋言蜷在里面睡得正沉。

    江潋的角度看去,能看见她半张小脸和…近乎光-裸的后背与双腿。

    近乎光-裸是因为她周身只批了件纱衣,兜衣的系带和整片白皙的肩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腰间系了条长裙。但长裙自臀下却破开了许多幅,每幅的轮廓都用金线绣了花样,两条泛着荧光的腿自那些裙幅的缝隙中钻出,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他果然猜得不错,此间为欲,他的欲念来自宋言,所以,狸妖才将宋言装扮至此。

    从那白皙肩背移开的眸中泛起些冷色。捏着纱帐的指节绷的发白。

    但屋中实在太冷,宋言已经很努力的蜷成一团,纤细的手肘脚踝皆叫冻得透红。

    江潋喘了口气,放下手中纱幔抬脚靠近。

    喉结滚动,低声唤到:“宋言…”

    似是睡得太沉,只这一声并没叫床上的人醒来。

    重重吸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抬步上前,一手撑在宋言背后,附身过去。

    此时看清了那张小脸,冻得有些发白。

    另一手敷上那通红的脚踝。

    果然触手冰凉。

    心里一紧,在不犹豫,握着她肩头将人翻过身来拢进怀里。

    “宋言,醒醒…”

    怀中人眼皮动了动,却难以掀开。

    热气自胸口渡去。冷了太久的身体倒寻着热源紧紧贴上来。

    柔软的兜儿贴上僵硬胸口的一瞬间,叫他脑中忽然有什么炸裂了一般失神,搂着肩头膝弯的两只手紧也不是松也不是,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顿被钻进衣衫里,冰凉的一双手拉回神智。

    “嘶---”

    寒的像二月里河水将将融了的冰,又冷,却又没什么棱角。

    缓了会神终于再垂眸,眼中细细查看。

    除了藕色兜衣覆盖的地方看不见,肩膀锁骨,手臂腰腹,一双纤腿,皆是完好无伤。

    “那些血不是你的…”

    此时的宋言除了身陷幻境难醒过来,倒没有任何伤口。他方才紧紧悬着的心现下总算渐渐安稳。

    在不犹豫,大手隆起那方狐裘将宋言整个包住。抬脚便往外走去。

    看了一瞬整间屋子面貌,脑中回想方才走来的轨迹,绕着重重纱幔又回到记忆中屋门的位置,抬脚触去,却没有意想中的触感,又往前走了几步,发觉穿过之后,还是无际的空间与纱帐。

    “哼,倒是有些道行。”眸子沉了一沉,举目四望去寻阵眼。

    “江潋…”

    正当他盯着房顶细看,怀中发出一声惊呼。

    江潋垂头看去,就见宋言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狐裘下只漏出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看。

    “醒了?”

    拧眉看她一瞬又问道:“刚才梦见了什么?”

    宋言眼中晃了一晃,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现下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只急着道:“你伤到哪里?!”

    江潋一怔,道:“我没有受伤。”

    “可是你刚才在门外,你说你好疼…”

    “门外?你看见我了?”

    “嗯。你疼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在哪见得我?”

    “在客栈。”

    江潋了然的点点头,心道原来是这样将她骗出了自己布的结界。心里软了三分,又去端详她神色,“可还有别的?”

    他最担心的,是叫她铸成心魔的幻境。

    “没有。”

    宋言此时转着眼珠细细看他半晌,脸色除了有点冷,倒是没有虚弱之态。又想去瞧他身上安好与否,可这一动才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更奇怪的是手下的触感,光滑温热…

    眼睫颤了颤垂眸去看,就见自己的一双手自江潋领口钻在里面。而自己也被他搂在胸前。

    空气一时静谧。

    少倾,江潋道:“…手还冷么?”

    “不,不冷…”

    这话说完,宋言双手迅速从那温热胸前抽出,垂了眼就要从他身上下去。动作间,却觉得江潋握着她肩膀膝弯的手更紧了几分。

    胸口砰砰剧烈跳动起来,垂着的头更低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