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之人听见他声音中的焦急,推开了他抬脚进来。看清江潋几人,方才还云淡风轻的神色一冷,几步到了近处。

    “六玄师叔?!”砚川怔怔喊到。

    六玄没去看他,只先附身看了江潋后背伤口,点了点头,“行,砚川这吸血虫用的对。可服了内伤药。”

    “服了稳内伤护心脉的内药。”

    “哦,那就无甚大事了。”抬指拨了拨后背上的吸血虫,已经透出些原本的血肉之色。又去看江潋冷汗涔涔的脸,正微睁着眼看他,却没力气说话。

    “你这无异于在受酷刑。哎,忍着吧。”

    江潋微微点了下头,合上了眼。

    六玄又四下看看,待看见叫敷住的狸妖,“哦。这就是那妖物了。”

    凑近了去看,就见那狸妖叫江潋押了符咒的长剑与砚川的青链定住了身形,此时只能满眼怨恨的看着几人。

    “臭道士!怎么不一剑杀了我!”

    六玄又凑近了些,看着她猫尾漏出,抬手摸了摸,“是张好皮子…”

    “滚!休想将我…”

    “放心放心,昆仑的人干不出这么残忍的事,他不杀你不是故意不给你个痛快,是叫你伤的太狠罢了。”

    砚川这时道:“师叔,她知道关于碧云山的事情。”

    六玄点点头,看着狸妖又道。

    “嗯…你这样的大妖,罪孽深重,是要丢进炼化炉里炼成妖丹才最合适。炼化炉里是什么样子你可知道?四处皆是虚空,火焰不灼伤皮肤,哦,连根头发丝都不会烧坏。但它由内而外,文火慢烤你的妖力。那过程,也比得上你活刨人心的痛觉,只是还要漫长些。倒也不是惩罚你,主要是炼化的妖丹能在关键时候救人命。活着的时候杀人,死了以后救人,也算是替你建些功德。”

    狸妖眼中闪过慌乱与可怖,她知道,进了炼化炉有多可怕。

    “告诉我碧云山的事,我给你个痛快。”

    慌乱与害怕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变成了戏谑。“哈哈哈…你倒提醒了我。即便我死了,也有人会替我报仇。碧云山啊,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们!这天下将来是我们的天下。”

    六玄缓缓摇了摇头,“痴心妄想。”随即从腰间取出个东西。“你们这几个大妖倒有些骨气,也罢,不与你费口舌,去炼化炉里与你那位狼妖朋友叙叙旧吧。”

    拎住青链正要动作。就听一女子之声将他拦住。

    “前辈…可否稍等片刻。”

    六玄抬眼去看,就见江潋身旁的那个小姑娘正看着他。

    “哦,你就是那个姑娘。”

    宋言想了一瞬,道:“是,我就是临安的那个姑娘。”

    六玄点点头,“你要做什么?”

    “我想问狸妖几句话,先生可否稍等片刻?”

    “请便。”

    宋言与他点头。到了狸妖身侧,拧眉去看她样貌。正要开口,却听狸妖先笑了起来。“你这姑娘,可知自己在幻境中都做了什么?”

    宋言本是要问别的,叫她这样一说,不免心中叫吊了起来,她确实很想知道方才都发生了什么。她在陷入夜门关幻境之时都还是清醒的,但自那时在到从宋肖璟怀中醒来足有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哪去了?

    “做了什么?”

    狸妖费力的仰了些头去看虚弱的江潋,果然就看见了他正掀了眼皮冷冷昵她。

    顿时觉得心情舒畅,连着笑了几声才道:“宋公子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绝不替你推波助澜,这也应当是你要受的一种折磨。摧心的折磨。哈哈。”

    宋言眉心紧蹙,冷了语气,“究竟是什么?”

    “是…些你平日里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呗。我那幻阵可不只是作假,是叫人更清醒,更看得清自己想要什么。”

    宋言心中突然有些恼,她平日里想做不敢做的事有什么?她连离家远走都敢了。冷哼一声,她既不准备说,她也懒得费时再问。

    将这抛在脑后。正色看她道:“我问你,你可识得宥宁纪家?”

    本也是不抱希望的,怕是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却不想她一说完,就见那狸妖嬉笑之色具收,满眼不可思议看她。

    “你…是谁?”

    宋言立刻服下身看她。“是你!真的是你害了纪家满门?!”

    狸妖睁大了眼看她许久不语,片刻眼中闪起泪意。摇了摇头喃喃道,“他与我说他有个小女儿,但你长得不像他。你不是纪家人。”

    “你说的…是纪伯父。”

    “哈,你口中的纪伯父是纪青阳么…应该是他。你与纪家是什么关系?”

    宋言摇摇头,与她淡淡道:“我与纪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我的好友纪云,拜你所赐受了很多苦,我本是想为他报仇的,很巧,今日碰见了你,你如今,也要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