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异于万箭穿心。

    此时他大约明白了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觉。

    酒水卡在喉间。疼的喘不上气。

    不对,他曾比这还要疼过。

    那时候宋言浑身冰冷躺在他怀里。没有声音没有呼吸。

    此时她却鲜活的坐在他身边。笑弯的眼睛里面有亮光,脸上的绯红显得她格外生机勃勃。

    他将喉间酒水咽下,忽然明白了他究竟该如何考量。

    ‘是想要宋言?还像想要宋言好?’

    司命最后的那句话也浮在了脑海之中,‘她世世已有定数。你最好不要参合。若改了变数,许多冤亲债主就要奔着你去了,那滋味不会好受。’

    奇的是他还没做什么,今日就已经遭了反噬,可他不怕,他此时只怕她不开心。

    长指轻轻敷上宋言落在一侧的小手。

    “坏的不是狐狸,是我。我不会在打扰你,但是我会守着你,往后的每一世都会守着你。你要是不高兴了就喊我。我帮你摆平一切可好?”

    宋言已经有些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道:“那你最喜欢的姑娘怎么办呢?”

    指尖传来一点温热,她反握了回去,却没有想那是什么。

    耳边的声音也再难思考。

    “我最喜欢的姑娘…就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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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黄色的药丸已经服了近一个月,今日醒来却没有人给宋言递来药水。

    宋言从床榻上爬起来,脑子还有些许混沌。

    张口唤人,“意薇呀,是因为昨天喝了酒,今天就不用吃药了吗?”

    意薇笑着上前将纱帐挂起。又将干净的衣裳披上她肩头,回道:“不是的姑娘,俾子方才去同江道长讨药,江道长却说再有几日姑娘就彻底好了,从今日起不必服药了。”

    本还混沌的人彻底醒了。

    “当真?”

    “自然当真,您瞧江道长像是打谎子的人么?”

    狐妖将要除干净了,真是一桩好事。

    宋言却没什么表情,只低低道:“竟是这么突然么。”

    意禾当她是还没醒过酒劲,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打趣道:“这算什么突然不突然的,姑娘不早就想问江道长何时能好么?今日得了准信倒反应不过来了。我看呀,还是昨天酒喝的太多了。”

    意薇此时也有些后怕。“是啊,夫人管的紧,您可从来没喝成这样过,昨天将您架回来,连脸都不叫擦就睡过去了。”

    身子将好的事揭过,宋言仔细回想昨夜,却也只记得与江潋对月闲聊,不过是一盏酒水,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姑娘快些起,今日要启程回肃清县祭祖。老爷嘱咐用罢了早膳早早走,酉时就能到了。如此不耽搁明个一早上山。”

    “是啊,到了祭祖的日子了。险些忘了。”

    昨夜之事抛到脑后,批了衣裳起来。衣衫发饰一切从简,为的是坐一天车必定难受,身上能松泛一毫是一毫。

    按理来说,江潋说她再有几日就能好了,但要回肃清县这偏僻地方的话,江潋必定是会跟着她才好。

    可她坐在马车中左右张望许久,依旧没见得江潋身影。

    心中正有些不安,直到耳边终于听见了一阵马蹄声追上,宋言急忙掀了帘子去看,却迎上了一双精亮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呢?”

    第148章 遇险

    张纪又穿上了那身蓝衫子,叫晨风吹地轻轻的抖动。人坐在马上微微带笑看她,手抓着缰绳落在身侧,腰间挂了块青玉,衬的他指节干干净净。

    “我与几个朋友约好了这几日到肃清县的郁林中射猎,既是顺路,便正好护送你与伯父伯母。方才已经见过你父亲母亲,他们在前,我跟在你车旁。”

    宋言这时看见,他身后果然还有几个侍卫样的人跟了上来,身上皆配了刀箭。

    宋父官职不低,但因是文官,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他是自己未婚夫婿这事,现在满建安都知道了。如此不仅合乎规矩,倒也是给宋家撑门面了。

    宋言能明白他用意,这更也是在看重她。这番行径任谁都会受用,宋言亦是如此,紧接着便与他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真是多谢你了。”

    张纪却微挑了眉梢,轻笑着道:“何必言谢。”

    此中意味不言而喻。

    宋言有些羞赧的又点了点头,放下帘子坐回车中。

    马车辚辚走起,坐了半刻,宋言还是问车夫道:“余叔,你可见到江道长了?”

    张纪听见声音,侧目看向那晃动的窗帘,听那车夫回道:“江道长说在车后跟着,叫姑娘安心。不会有危险的。”

    宋言听闻了江潋所在,立时想再去掀帘子看看,但晨光将张纪的影子投在她的车窗上。她能看见那道侧影正也看着车中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