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北群房这里,是衙署内官吏办公的场所;而南北书房这里,是知县看书、学习、查阅资料的场所。

    在思补斋,还有一个很大的警世钟,警示着县令和官吏应当当官为民!

    继续南下,来到是:虚受堂。

    虚受堂是当知县受到上级表彰和嘉奖时,反思自己是否受之有愧,是否愧上级对自己的恩赐和荣誉的地方。

    门关着,不知道里头什么样儿。

    虚受堂是整个衙门里面,建筑最少的单元,但是虚受堂是有自己独特之处的。那就是虚受堂房间门前有一副对联。

    对联的内容是: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

    温润知道,在这个县衙的中轴线上,他基本上走到底了。

    在右侧,主要建筑有:牢房、厨院、知县后宅和后花园。

    听张大爷提过,在牢房之北就是厨院,厨院二字就透漏出了一丝玄机。

    没错!

    这个厨院,又是一座四合院,因为足够大,做的活儿也多,所以是厨院,而不是厨房。

    在厨院这里,建筑分为厨房和伙房。

    厨房就是做饭的地方,伙房就是摆放柴火的地方。

    因为古代是烧柴火做饭的,所以厨房和伙房是建在一起的,而且厨房锅的烧火处就在伙房里。

    在厨房和伙房的对面,是两座对立而立的饭堂,因为所在方位的原因,被命名为东饭堂和西饭堂。

    温润的前身,中了秀才之后,曾经在县衙里用过饭。

    东饭堂是知县和家人以及师爷吃饭的地方,西饭堂是其他人吃饭的地方。在古代,饮食座位上是以东为尊的,所以东饭堂是给大家吃饭用的,西饭堂则是给下人们用饭的地方。

    走过厨院,出来就是知县宅群房。知县宅亦是一座四合院构造,主要居住着知县和妻子、子女等人,这一部分分为东西厢房。

    从知县宅出来,据说就是衙门里面的后花园。

    温润越走越觉得不太对,按道理来讲,衙门也不是什么事儿都管的,例如在衙门口,就有申明亭。

    第28章 咋回事呀?

    明太祖朱元璋于洪武五年创建的读法、明理、彰善抑恶、剖决争讼小事、辅弼刑治之所。

    设申明亭处,也必设旌善亭,亭上书写善人善事、恶人恶事,以示惩劝。

    城乡各坊里厢,都例置二亭。

    县治之有图者,也多半标明二亭的所在。

    申明亭,每里推选一年高有德之人掌其事,曰老人,里长襄助。

    起初,老人世袭,不轮充。

    老人之职,酷似秦汉乡官中的三老,掌教化。他定期向里中编户宣读并讲解《大诰》、《大明律》、《教民榜》,使全里人户知法畏法,不敢犯法。

    可能同时还宣讲“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弟,各安生理,毋作非为”等《圣谕》六事。并讲说《宣谕》。

    明朝祖制,每月朔旦文书房请旨传《宣谕》一道,教谕百姓于各月应做的事,由顺天府发出,以达于天下。

    如六月百姓应缴夏税,《宣谕》即提醒众人须“各守本分,纳粮当差”。

    除执掌教化外,老人还剖断里中人户争讼之事。

    照明太祖制度的《教民榜》,“民间户婚田土斗殴相争一切小事,不许辄便告官,务要经由本管里甲老人理断”。

    不经由里老理断的,不问虚实,先将告状人杖断六十,仍然发回里老去评理。因为老人的任务是行教化,理词讼,宣讲皇上的圣旨或谕旨,所以地方上的官员、坊里的百姓,都隆礼以待,尊为“方巾御史”。

    旌善亭就简单多了,只负责粘贴榜文,公布本地的孝子贤孙、贞女节妇之事,从而达到教化乡民之目的。

    本朝虽然不是大明,也不是大清,但是本朝沿用明朝的制度,依然在各地各乡设立“申明亭”,由本乡人推举公直老人并报官备案,民间纠纷小事由老人主持,在申明亭调解。

    调解不能和息的,再向官府起诉。

    因为他们已经路过了大门口,温润觉得肯定不是小事儿,要是小事儿的话,他们就会在申明亭那里解决了,一般情况下,百姓们是不会进衙门里去的,他现在不止进来了,还一路同行无阻,进到了三进还往后。

    甚至见到了女眷,县令夫人。

    虽然带了好几个丫鬟婆子,那也有点于理不合。

    还有半路上出来的毛师爷,那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硬生生的打断了县令夫人的话,不等县令夫人说清楚来意,他就被毛师爷带走了。

    还一路直奔后宅……后宅?

    后宅啊!

    古代的男女大防不是说着玩的,一般的大户人家的女子,轻易不可能出自家的后宅。

    正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里是私人领地,一般能直接去后宅相见的,那关系是相当的好,不说是世交,也得是通家之好才行。

    结果没等进去后宅大门,来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厮:“老爷跟大人都在前面的虚受堂等候。”

    “刚才没看到啊?”毛师爷皱眉。

    “刚过去,舅老爷也过去了。”小厮小声的道:“这里毕竟是后宅,夫人还在呢。”

    毛师爷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走吧,温秀才,咱们还得走回去。”

    “好。”温润淡定的跟着毛师爷走,他不多问,也不多说,甚至是一句话都不说。

    毛师爷呢,没想到温润是这么一个性格,他想着,跟温润聊一聊。

    一个秀才,来到县衙,难道就不怕有什么麻烦事儿吗?

    他再给温润透透底儿,好歹有个心理准备,别一会儿生气,再发怒。

    学政大人可是站在他这边的,一个搞不好,东翁恐怕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虚受堂里,已经有人了。

    虚受堂的设计很简单,只有一间房,房间很大,房间里面一张床、一八仙桌、一对太师椅。

    如今太师椅上坐着俩人,俩人都是一身便服。

    俩人身后站着各自的随从,另外还有一个人,是在门口站着的,这个人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锦衣华服,看着有点瑟缩,像是被吓傻了似的,手里头攥着个折扇,腰上挂着的玉佩,香囊等等,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那种人。

    可能是犯了错误吧?这家伙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而眼巴前的两位都没穿官服,但是温润在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两位,一位是县令大人,一位是熟人,那天他们在道观遇到的那位大老爷。

    “学生见过县令大人。”温润先给认识的人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了那位大老爷。

    “温润,温如玉,本官乃永清府学政张贤,张庆正。”张大人摸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温润。

    学政大人?

    这个官职可有意思了。

    全称叫“提督学政”。

    在朝上是没有分级的一个官职,主要管辖省级的科考和教育工作,主管一省主管教育、科考的官员,俗称学台。

    一般从各部院侍郎(从二品),京堂(大理寺、通政司、光禄寺、鸿胪寺、太常寺、太仆寺等等,为三品或四品京官),翰林院修撰编修侍读侍讲(五品或六品),科(既都察院六科给事中,正五品),道(既都察院十五道监察御史,从五品),各部院郎中(正五品)等中由进士出身者简用。

    因此各省学政并无固定品级,若以侍郎而授学政即为从二品,以郎中授学政者即为正五品,唯有一点,出任这个官职的人,必须是两榜进士出身。

    学政俗称学台、学院、学宪。

    其官与布政使、按察使不同,严格意义上说并非地方官、而是由皇帝亲自委任指派的官员,反倒是类似钦差的性质,虽然没有什么代天巡狩的意思,可是管理好教育工作,那也是为朝廷培养人才,加上每到一地,接触最多的就是读书人,且年轻的读书人居多,更能知道本地的一些事情。

    温润不知道他是提督学政很简单,因为他前身考乡试的时候,只远远见过一面,没什么印象,然后就是考试,急着回家,被出嫁。

    要是考过了乡试成为举人,那么他在成为举人之后的鹿鸣宴上,就会见到这位学政大人了,而且是近距离的见到,不再是远眺。

    因为成为举人之后,是有鹿鸣宴的,到时候各个新举人都会相互认识,然后是跟上级官员认识。

    他不是举人,所以不认识也没什么。

    只是温润还是一愣,随后又行了一礼:“学生温润,见过学台。”

    第29章 冒名顶替

    “起来吧,你可还记得我?”这位张贤张庆正大人,倒是提醒了一句,表示他跟许诺以前就认识。

    这让坐在一旁的县令大人脸都黑了。

    不认识还好说,认识可就不太好办了。

    这个小秀才也不知道是哪儿烧了高香,竟然跟学政张大人搭上了关系。

    温润不温不火,不折不屈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记得,在道观山下遇到的您。”温润笑了笑,他也就搭话到了这里,然后就保持微笑,恭敬的神态,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不吭声,倒是让县令大人难做人了。

    不得已,县令大人只好看向了毛师爷。

    这里能开口的唯有毛师爷最合适,其他人都不行。

    毛师爷身为师爷,这种事情,也只能他来开口。

    于是他轻咳一声:“温秀才,你可曾赴府城考乡试?”

    “去过。”温润点头。

    “嗯,成绩?”毛师爷有点犹豫,这要怎么说下去?

    “一直没有禄报传来,应该是名落孙山了。”温润没有多么的失意,也没有多愤恨,这古代的科举,比现代的高考还难。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过去的少,掉下去的多。

    不幸的是,温润就是被挤下去的那个小秀才。

    “其实,你考中了。”毛师爷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张学政开了口:“老夫来说吧,温润,你高挂桂榜,已经是举人了。”

    温润没有如何惊喜,反而是瞪大了眼睛:“那为何没有禄报?也没有人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县令大人惭愧的低下了头,旁边那个年轻人,也低头了。

    毛师爷也很为难,要怎么说才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