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没有娘家可以仗腰杆子。

    又不是什么名牌上的人物,人家没必要给她什么交代。

    就这么撇脱在一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当时老爷可没少叮嘱姑娘。”艳儿翻了个非常明显的白眼子给欢喜姑娘:“当时姑娘也说了,对付一个莽夫,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么?结果呢?人家正眼都没看姑娘一眼,随随便便放进府里头,就关在了这么一个破地方!”

    提起来艳儿就有气:“奴婢本以为跟着姑娘进了这大将军府,是来吃香的喝辣的,甚至混好了,也能做个姨奶奶,当半个主子威风威风,合着进来是自生自灭来了。”

    里头没指望,外头没联系,艳儿再厉害,也是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培养她的人也没料到她能走到这步田地,根本没有教过她,该如何面对如此情况。

    现在坐困愁城,一筹莫展。

    憋屈了这么久,小暴脾气上来,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给眼前人一顿排头吃。

    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再说!

    何况欢喜姑娘啥都不干,也不会干,全指着她伺候。

    艳儿何曾伺候过人?她所谓的伺候人,无非是给人端茶倒水,打个扇子就是劳碌了。

    又何曾打水烧火,洗衣叠被?

    这些日子手粗了,人心也不稳了。

    “本姑娘哪儿知道是这么一个破地方?”欢喜姑娘也不舒服呢:“洗个澡都没热水。”

    她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即便是洗澡,也是热水少,擦一擦而已,想要痛痛快快的泡澡是不行的,而且这两日,艳儿也懒得干活了,一些活儿,皆要她自己做。

    她哪儿是做活的人啊?

    俩人对着埋怨了半晌,就把食盒子放到了门口。

    过了一会儿,老卒来收食盒子,艳儿趁机跟老卒拉关系,甜甜蜜蜜的叫人家老大哥:“老大哥,能不能放我们出去透透气?这个院子太小了,都走动不开。”

    说着往前挤了挤,门缝狭小,只能看到这艳儿柔软的胸口。

    明晃晃的勾引人呢。

    原来对老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仿佛不是她似的。

    结果老卒看都没看她一眼,拿了食盒子就要走,她一着急,伸手去拉老卒的手,老卒反应灵敏多了,根本没让她碰着,就拿着食盒子走人了。

    跟以往一样,头也没回。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老东西。”气的艳儿直跺脚。

    可也没别的法子,这个送饭来的老卒,和那些半夜里来填柴炭的三五个人,是她们唯一能见到的活人。

    但这些人一句话都不跟她们说。

    你说气人不气人?

    看到艳儿又失败了,欢喜姑娘叹了口气,来的时候,得意自满,想王大将军一个草根出身的人,又是个武将,肯定不解风情,她那些手段用出来,还不是乖乖就范?

    她的出身当不了太太,却可以做个得宠的姨娘。

    武将么,只要肯拼命,品级早晚都能上去,她不嫌弃王大将军是个莽夫。

    只要得宠,日后可以做个良妾,如果能有个通房大丫鬟生个孩子,可以去母留子,自己把孩子养大,她也有了依靠。

    楼子里出来的女人,生养上不容易。

    她还怕疼,听说生孩子最疼了……。

    想着这些不找边际的事情,欢喜姑娘擦擦嘴,回头洗漱了一番,早早的躺在了被窝里,如今也就这些奢侈品,能让她心里舒坦一些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欢喜姑娘发现艳儿没给她端洗脸水,脸色更不好看了。

    艳儿还在睡觉,她起来之后只能自己去打水,烧热了洗脸,一大早上她就开始折腾,因为不熟悉,折腾了很久才弄好,结果手上就被柴火划了个口子,不大,但是疼。

    欢喜姑娘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冬天的天亮的晚不说,今日赶巧还阴天了,黑乎乎的环境,呼啸的北风,悲悲切切的哭声,掺和在一起,别提多让人晦气了。

    “一大早上的,你是死了爹还是妈跟人跑了?”艳儿本来就憋屈,这会儿更是撒起了起床气:“你相好的是让人阉了?还是你特么的找茬要打架?一早起来就特么的嚎丧,嚎个屁啊!”

    污言秽语瓢泼一般的砸向了欢喜姑娘。

    可怜欢喜姑娘平时学的不是如何勾搭男人,拴住男人的心,就是学的一些风花雪月寄相思的玩意儿,谁会教导她怎么如同市井泼妇一般的骂人啊?

    一大早上的,思过院里就俩人,却闹出来二十个人都未必能闹出来的动静。

    可惜,这里是特别建造的地方,根本没人来看热闹,声音再大,也传不出去。

    就是今天可能,黄历不太顺,温润这才吃饱了饭,打算休息一下的,门子又来了。

    “大将军,老爷,门口来人啦。”门子的口气很奇怪:“跟那个欢喜姑娘差不多,不过说是兵部甲库掌固的庶女,送来给王大将军做暖床叠被,磨墨添香。”

    “这兵部的人,上辈子beiЬèi都欠了你的高利贷吧?”温润张嘴就调侃了一句。

    温润是知道兵部的,这个地方掌管全国武官的选择、任用和兵籍、军机、军令之政,为军事行政的总汇,其长官为兵部尚书。

    三国曹魏时置五兵,即中兵、外兵、骑兵、都兵、别兵,设五兵尚书;晋设驾部、车部、库部等;唐玄宗时曾一度改为武部。

    宋设枢密院,为最高军政枢纽,与中书省共同执政,兵部成为虚设。

    明朝定制之初,以五军都督府掌军令,以兵部掌军政;本朝延续前朝的规矩,以兵部掌军政大权。

    兵部一般设有尚书一人,这是兵部老大,主官!

    在隋唐时期就是正三品,明正二品;侍郎二人,隋唐正四品下,明清正三品。

    四曰库部。

    凡将出征,告庙,授斧钺;军不从令,大将专决,还日,具上其罪。

    凡发兵,降敕书于尚书,尚书下文符。

    放十人,发十马,军器出十,皆不待敕。

    卫士番直,发一人以上,必覆奏。

    诸蕃首领至,则备威仪郊导。

    凡俘馘,酬以绢,入钞之俘,归于司农。

    另外兵部主事四人,职方主事二人,驾部主事二人,库部主事二人。

    龙朔二年,改兵部曰司戎,职方曰司城,驾部曰司舆,库部曰司库。

    光宅元年,改兵部曰夏官,天宝十一载曰武部,驾部曰司驾。

    后来固定的有兵部令史三十人,书令史六十人,制书令史十三人。

    甲库令史十二人,亭长八人,掌固十二人;

    职方令史四人,书令史九人,掌固四人;

    驾部令史十人,书令史二十四人,掌固四人;

    库部令史七人,书令史十五人,掌固四人。

    兵部甲库掌固的庶女,送来给王大将军做暖床叠被的人?

    说白了就是来做小妾的!

    而甲库掌固是干什么的呢?他是管理甲胄库房的人,官职不高,职位不大,可权力不小。

    县官不如现管,别看品级不高,可是这个职位却肥的流油。

    但这位甲库掌固对谁都不假辞色,对王却十分恭敬有礼。

    实在是王凶名赫赫,但凡是送去的甲胄,一个一个的检查,一百多号人一起检查,一批一批的很快,但是想要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那些腐朽的、风化的、甚至是残次品全都被查了出来,一概打了回票。

    其实不管是甲胄还是兵器,粮草还是军饷,都是如此。

    “他怎么送了庶女过来?”温润以为还是什么青楼楚馆出来的女子,结果人家送了女儿过来:“可真舍得。”

    “不舍的也不行了。”王冷笑:“你知道前两天,请我喝酒的是谁么?”

    王的朋友圈,跟温润的朋友圈大不相同。

    温润对王是很放松的,并不会查岗什么的,王这么一问,温润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是董琛,董福祥。”王说了个名字给他听。

    “啊?”温润明显是有听没有懂,一脸的茫然。

    “武卫将军董琛,董福祥。”王道:“东南郊那里,领后军六千七百三十二人,记得么?他主要是守卫皇陵周边的安全,但又不是守陵军。”

    皇陵那里有专门的守陵军队,与各个方面都不牵连。

    并且那里有军中将士们的家眷入住,皇陵周边的田地都是他们在耕作,每年的收获都归他们自己所有,但是如果产出丰硕,他们这里是要给皇帝上贺表的,以表示祖宗保佑。

    如果是丰收,甚至是大丰收的话,也是要给皇帝上贺表。

    上头会有各色赏赐下来,以示嘉奖。

    这是守陵军队为数不多的可以收到赏赐的方式。

    “他找你干什么?”温润记得这个武卫将军董琛,跟他们家的交情,是从董浩大将军那里绕过来的,他们是族兄弟关系。

    后来?后来他就没关注了,年节走礼也只是平常视之。

    没听说王跟他关系特别好啊?

    “他请我去的太白楼喝酒,跟我讨教,如何才能不被兵部的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欺负。”王道:“他们那里用不到武力,要是敢有人冲击皇陵,那就天下大乱了。”

    别说天下大乱,就是如今前朝、前前朝代,哪怕是最早的皇陵,都有皇家派去的守陵军队,或者是当年留下的守陵军队的后人,那个时候就都是守墓人了。

    他们都是由朝廷免除赋税劳役,只管修缮维护那些陵寝,是历代皇帝的默契。

    不管哪朝哪代,皇陵都是受到保护的地方。

    哪怕是前朝的皇陵,本朝都有优待,且不许任何人惊扰先辈们。

    本朝的皇陵更是不在话下了。

    可是太平之地也有不少勾心斗角,就因为是守着皇陵的军队,又是在京城,周围别说敌人了,连个盗匪都没有,他们的兵器跟铠甲,纯粹是摆设好么。

    于是,兵部那边派下来的兵器跟甲胄,都是什么啊?一半都不能用。

    粮草也不好,兵饷倒是一分不少,可大家总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吧?

    兵器都是磨了又磨,已经快磨得没刃了。

    就这,兵部还不满意,听那意思,下一次开春的时候,估计给的物资,还得更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