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这位一登基,还不是杀的杀,除的除?还是他亲自带人动的手呢。

    “不得不说,温润是一个很好的先生,他把太子教导的很好,你知道吗?老妖,不少宗室老人和朝中的肱骨大臣,都对太子赞不绝口,这还不算,太子在民间的声望也不错,他年轻上进,恭谦有礼,还很博学。”皇上用淡淡的羡慕的口吻道:“真羡慕他呀!有那么一个好的先生,将他当子侄一般的精心教导,这次遇险,温雅士也很护着他,这也是为什么,在他们回来之后,朕一点惩罚温雅士的意思都没有,他对得起东宫讲学先生的身份。”

    “老妖啊,去吧!”皇上看着外面,没有再看刘老妖一眼:“你知道怎么处理。”

    “遵旨!”刘老妖知道皇帝是下了决定,就不敢再劝,义无返顾的扭头,带着他那群手下,以及一大票穿着黑色太监服,扎着红色腰带的内侍们,风一般的刮去了后宫。

    皇上坐在炕上,一直看到王将那些东西烧成了灰烬,然后那些灰烬被人清理走,王才回到养心殿东暖阁:“皇上,曹家怎么处理?”

    “按照前天说的办吧。”皇上摆了摆手:“朕……都想好了。”

    “是。”王一抱拳,就哐哐哐的走了,他穿着盔甲,行动之间,动静挺大。

    这动静倒是让皇上笑了一下,还跟以前似的,四十来岁了还愣头青呢。

    温润在家休息了七八天,一直到张三重新打开府门,结果有七八个人来他们家拜访,都是平时根本不走动的人家,认识是认识,可也没那么熟悉。

    “他们来干什么?”家里就温润在家,张三只能跟他说了客人的事情,结果温润一脸蒙避的样子。

    “大概是来求情的吧?”张三很没有诚意的猜了个理由。

    “求情?求什么情?是想让我做媒人吗?”温润只行到了这一点,因为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些人家会在亲事有眉目之后,请人来当那个提亲的人,比如温润这样的温雅士,文官家有的孩子提亲就会来求温雅士同行,以壮声色。

    武将家就请王去,也有请梁二的……,

    “不是啊,他们都是家里倒霉了的人家。”张三呲牙:“这几天没出门,也没人跟你说这些事情,现在告诉你吧,外头乱的很,曹家被连根拔起,他们家的亲朋好友,都被牵连了,没有株连九族,还是看在良郡王的面子上。”

    “动手了啊!”温润恍然大悟,随后他就注意到了:“宫里也动手了?”

    “动手了。”张三道:“亲家公带人亲自办的,听说承乾宫闭宫了,良郡王跟熹贵妃在一起,承乾宫的人,除了自家耳目,就剩下两个老嬷嬷伺候着,其他人都……不见了,宫里的说法是熹贵妃突发疾病,良郡王侍疾,估计过几天就该暴毙了。”

    “皇上……不要良郡王了?”温润大吃一惊,良郡王那么小,才五六岁而已,还是个娃娃呢。

    “应该不会留了。”张三看温润的样子,就知道温润心软了:“这是皇家的事情,你别操心了。”

    “可是孩子那么小。”温润有些接受不了,那孩子还小,还有很大的可造空间。

    “小也没办法,他的母亲和外家,都被牵连了,表面上是什么罪名没宣布,可暗地里肯定更过分,不然皇上不会将曹家连根拔起。”张三儿分析的很肯定:“本朝也就是新旧皇帝交替的时候,才有这种大事情发生,平时不会牵连九族这么严重。”

    “这么严重的吗?”温润还是无法释怀。

    张三儿直接转移话题:“这几个人家,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家,跟曹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老汪家,是老曹家一个庶女的婆家,他们家是做酒楼生意的,但不是在京城,是在直隶,那里本来有一个跟他们旗鼓相当的人家,也是经营的酒楼生意,他们家就因为靠上了老曹家,硬是强行买下了那家人的酒楼,还给了个很便宜的价格,那家人要是不卖,恐怕全家都要遭殃,因为曹家的一个什么少爷去走了一圈儿,那个时候曹氏才当上熹贵妃,二皇子也过了周岁,他们家正是你说过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红火呢。”

    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在任何时代都有。

    温润皱了皱眉头,下一个是姓苏的人家:“这个好像是蜀中的人家吧?”

    “是,他们家娶了曹夫人的娘家的侄女为妻,光是聘礼就送了几万两银子呢,而且曹家在他们家的买卖里有一成干股,很赚钱的,不过他们家也不太好,收生丝的时候,拼命压价,丝农们受损不少,还是当地的人收了生丝,没给他们家好脸色,他们家要动粗,惊动了衙门的人,本来是要吊销他们家的行商资格的,后来是曹家出面打了招呼,这才放过了他们。”

    “是个违法商人啊?”温润不高兴了:“他们家跟咱们家有什么交情?”

    “没有,主动巴结的人很多,这些人家都是年节的时候来送礼,也不能往外推啊!”逢年过节送礼的人,是不好拒之门外的,除非是打定主意,跟对方老死不相往来,或者是干脆就反目成仇。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是“强行”跟他们家扯上点关系,逢年过节,送点礼物来,让人知道他们家,跟大将军府、九门提督府有交情,就够扯着虎皮拉大旗,糊弄人了。

    “一般的人都能被震慑住,会少很多麻烦。”这就是张三的解释。

    “可是这种交情,一旦有什么事情,也没什么大作用吧?”温润呲了呲牙:“凭什么要帮他们呀?”

    “凭什么?你知道他们带了什么东西来么?光是金票,就有一掌那么厚,金票你知道的吧?最少面额都是一百两金子的,一掌……!”张三比划了一下,这可是金子,不是银子。

    “他想收买我?”温润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以为我没钱?这么点钱就想收买我?”

    “你不该说,他不该拿铜臭来收买你么?”读书人就该有读书人的风骨,他们家老爷年纪越大,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

    “嘻嘻嘻……。”温润突然笑了起来:“让他们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咱们家的府门,再关起来,不管谁家来人都不见,除了那几个通家之好。”

    温润嫌弃被人打扰。

    何况这些人跟他没什么关系,都是罪有应得,当年既然依靠曹家得了便利,仗了曹家的权势行事,现在就该付出代价了。

    “好。”张三儿赶紧出去,将这件事情实施起来,这帮人太烦了,苍蝇一样的上门,他们家就那么是非不分么?什么人呐。

    温润在家又等了一天,晚上王回来了,带着一股子冷风。

    这种冷风,像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一样,反正他们晚上吃的饭,是牛肉汤,多放白菜和萝卜,粉条儿也很美味。

    还放了很多胡椒粉儿,王没让温润吃辣椒油,晚上夫夫俩没说啥,直接滚床单了。

    胡闹了半宿,王给温润清理了一番,泡了个热水澡,还抱着他哼哼呀呀,跟哄小孩儿似的哄着温润睡了一觉。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温润才醒过来,王竟然难得的懒被窝了,他跟温润还在炕上呢,只是醒来之后,夫夫俩就饿的肚子咕咕响。

    别的先不说,跑去放了水,然后洗漱一番,就坐在炕上吃了点东西。

    这个时候,温润才发现,王有些沉默:“你这是怎么了?”

    “处理了曹氏九族,熹贵妃跟良郡王也活不了多久了。”王道:“处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皇上心里也不好受,那天他躺在炕上,发呆了整整一天。”

    一个皇帝,发呆了一天,能干什么?

    感觉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大家都是有良心的人。”温润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王在家休息了一天,然后他又精神饱满的投入了下一场战斗。

    “还有事情要忙吗?”温润看他整日早出晚归的:“曹家不是都完蛋了吗?”

    “曹氏一族都完蛋了,但是还有提供那东西给他们的番邦商人。”王告诉他:“尤其是南边儿来的那些番邦商人们,什么英吉利的、法兰西的,你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王杀气腾腾的道:“这帮人带来了这玩意儿,其心可诛。皇上要收拾他们,天罗地网都布下了,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了。”

    “这么快的反应吗?”温润还以为要等几个月呢,实在是古代的行动力,也很低下啊。

    “还记得咱们提过的那个,买了鸳鸯青梅的那个男人吗?他就是曹家暗地里做买卖的人,且做的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王告诉温润:“这人看着挺厉害的,实际上是个软骨头,刘老妖那大刑刚上了俩,他就什么都招了,更有趣的是,他还曾经倾慕过熹贵妃曹氏,额可惜的是,曹氏一直都是有大抱负的女子,加上他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他,不过他的确是个人才,这么早就开始打算了。”

    温润不高兴的道:“那些沾染了那玩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收拾了。”

    “对,都该收拾。”王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了。

    温润也没闲着,他让人收拾了一下家里,顺便盘算了一下家里的各色需要,马上就要开春了,还得看地里头要种什么。

    承包了陈兵镇的荒地,除了辣椒西红柿,也该种点儿玉米和番薯了。

    王在京城里带着人可哪儿抓捕,外五门内九门,都严格盘查,更有无数番邦商人也受到了牵连。

    许攸休沐的时候,来见温润,名义上是带媳妇儿儿子的来玩耍,实际上是找温润:“你家那位大手笔啊!”

    “他怎么了?”

    “他在搞清洗。”许攸没好气的道:“下手太狠了,曹氏一族清洗了就清洗了,怎么连番邦商人那里都遭到了波及?他们跟曹氏只是做过买卖而已。”

    许攸还不知道这里的内情,故而他有些担忧:“番邦商人都是给朝廷纳税的,而且纳税很高,这么下去,可不太合适,他清洗番邦商人干什么?还有啊,一些官员家里,也莫名其妙的有一些子弟被他抓了关起来,这是大清洗啊?”

    温润知道,那些人家的子弟,都是沾染了那玩意儿,被王抓起来,强制戒毒呢。

    那些人家里的主事者,多少都知道一些内情,故而三缄其口,可不明就里的人就会觉得王莫名其妙,抓了他们家的孩子,关起来还不让人探视。

    “没事儿,这都是皇上的意思,你别多想,反正就是这么几天了,消停了就行了。”温润只能跟许攸打哈哈。

    许攸劝了他几句,让他跟王说一声,别太耿直了,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在朝上可怎么混啊?

    一直到吃过了晚饭,许攸没见到王,只好带着媳妇儿孩子回去了。

    过了几日,皇帝宣召温润进宫,跟他商量了一下,玉米和番茄的种植:“玉米今年就下种,种在御田里,就先种一亩地的,看看收获多少。”

    “那番薯呢?”温润道:“番薯已经很有民间基础了。”

    第607章 尘埃落定

    起码番薯在民间,很容易推广,玉米的话,到底是粮食,有不知道的百姓,是不会也不敢瞎乱种植的,那可是一年的指望。

    “先在周围试种,对了,可以种在荒地里啊!”皇上还知道,温润当初种植辣椒的时候,就是选的荒地。

    “番薯最好是在沙土地上种,那个比较合适。”温润想了想:“西北那边的沙土地多一些。”

    “西北啊……也好。”皇上道:“让许攸去一趟西北,他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温润一愣,随后笑了:“嗯!”

    按照规矩,一般的官员都得有地方履历,许攸一直没有,所以温润觉得让他去地方上也好,这不管是玉米还是番薯,都肯定有巨大的政绩,许攸再回京,那最少也得是三品大员了。

    是要被重用的意思。

    温润当然高兴了。

    就是许攸不太高兴。

    温润出了宫就去找了他,他听了此事,有些别扭:“感觉是沾了你的光。”

    “这有什么?”温润兴高采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兄弟,不说这些。”

    “你怎么跟王在一起待久了,人也说话粗俗了呢?什么兄弟呀?”说得好像山大王似的。

    “跟着啥人学啥人嘛。”温润才不觉得自己粗俗,他是真心为许攸高兴。

    还跟他说了番薯的事情,以及玉米。

    许攸听了很是吃惊:“东西真的那么好?”

    “当然,不然皇上能让你去西北吗?”温润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让你去西北吃沙子,是让你去争一些政绩,回京来就好看了。”

    “我去就行了,不带着家眷。”结果许攸就给了他这么一句。

    “那倒是,你家小囡囡才多大?”温润眼馋了一下,因为许黄氏生了个闺女,特别可爱的小家伙儿,刚会坐着:“再说家中老人也在这里,别劳动老人家了。”

    “嗯。”许攸点头。

    第二天许攸就被皇上单独召见。

    第三天,大朝会开始了,钦天监定了耕藉礼的时间。

    内务府开始准备耕藉礼,但是后宫传来了不太好的消息,熹贵妃病逝了,良郡王悲痛之下,哭的昏了过去。

    但是皇帝也不舒服,感冒了,病倒了,太子殿下在侍疾。

    其他人想要探视,都被拒之宫门外,唯有温润是被太子殿下派人请进宫来的,到了养心殿东暖阁,温润才知道,皇上不是感冒发烧病倒了,他是犯病了。

    太子殿下用柔软的被子,把皇帝裹成了一个蚕茧:“这样父皇就不会伤害自己。”

    皇帝满头汗水,鼻涕眼泪齐流,但是咬牙切齿的道:“朕,不能低头,抗的住!”

    哪怕是这么难受,皇帝都咬牙切齿,没要那玩意儿,就硬抗。

    不得不说,皇帝真的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