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手动开锁吗?”

    “是的。机械钥匙在那边管理室里……”

    “你先撤离,这里交给我就好——这是命令。”

    在警视长最后一句补充的威压之下,看守人员答应着,转身向外跑去。明智则奔向反方向的管理室,拿来了钥匙。

    这一切都是在容不下旁观者插嘴的节奏中完成的。

    “哎呀哎呀!”高远只能在对方开门的工夫冷嘲热讽,“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在我这种人身上,你还真是——”

    “咔嗒”一声,手铐套在了他的手腕上。明智在他身侧稍靠后的位置,指出安全通道的方向。

    “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和你自己铐在一起。”高远没所谓地笑着,踏上走廊。

    激烈的颠簸和摇晃已经过去,走廊中宁静得宛如子夜,看不出丝毫危险。

    所谓的转移,应该也只是例行程序而已。

    “你好莱坞电影看太多了。”

    明智的言辞依旧尖刻,但在这种情形下,莫名有一种令人心定的感觉。

    “我很少看电影,”连自己也莫名其妙地,高远开口说,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不喜欢待在黑暗里……喂,明智……

    “……为什么?”

    “如果是指我坚持负责转移你这件事,因为你是我亲手抓获的。”

    “不,不是这件事。”高远并不转头看那个人的脸色,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是……‘那个’案子……确认我是凶手,会对上诉有利吗?……毕竟可以证明,我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了……”

    不知为什么,心情是难得的轻松愉快。

    真的可以结束了吧,这一次?

    是命运的诅咒也好,什么也好。

    一切都能结束了……

    ……

    “我并没有确认。”身后的人平静回答,根本不顾及高远开始激荡的思绪,“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而且,你的态度也未免太可疑了。”

    “我?”高远暗暗咬着牙,很难得地感到了恼怒。

    这个人到底是凭什么,说出这种自以为是的话呢?

    “态度并不能当作——”

    “我不是说现在,而是之前,在我问到你‘那个’案子的一开始。你知道你在无意中忽略了什么吗?”

    “什么!”高远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打断了对方这种宛如身居一万米高空俯视地面的优越发言。

    为什么不让他安静呢?

    为什么他连“结束”都求而不得呢?

    “这位刑警先生,我实在不想奉陪你玩什么解谜游戏了。”

    高远眯起眼来,打量着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的人。对方的身材比他高上多半个头,贸然发动攻击的话,自己一定会落在下风。

    就是说,“袭警”如果不能造成有力的威胁的话,对方是不会拔枪的。

    所以需要挑选好时机。

    “你——”明智只说了一个字,瞳孔就蓦然收紧了。

    在突然发生的第二波晃动下,一面已经松垮了半边的水泥墙壁猛地倒下,从侧面压向两人。

    高远只记得,自己是被强行按倒在地面的。

    察觉到事有蹊跷的高远从床上坐起身。

    ——手铐……没有了?……还是从来就没有过?

    他分明还记得,被按在地上的时候,眼前只能看到手腕铐在一起、有些擦破皮的双手。

    不知道身体的其他部位还有没有受伤。毕竟当时最想吐槽的一句话,是“明智你很重诶”。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止是一个人的重量,还要加上一面至少1米80宽、2米以上高的墙壁。

    那恐怕……

    高远沉吟着伸出手端详,却惊异得发不出声音,似乎连思维都停止了。

    这不是他的手。

    尽管手掌细瘦,手指修长,尤其是无名指几近与中指比肩,而左手食指靠近根部的那一条倾斜的纹路也清晰在目,但这仍然不对。

    首先,尽管形状和特征都相似,但这双手要比他自己的手小一些。而年轻时因为学习魔术,在掌心、掌缘和手背上留下的那些细小的伤疤,则统统消失不见了。

    这双手的年龄不会超过16岁。

    那么,这双手的主人是谁?

    或者说,他现在是谁?

    哪怕身为天才的魔术师和凶杀专家,高远此刻的心情也是骇然的。一种匪夷所思的揣测飘荡在他脑海中,而他甚至不敢碰触这个念头。

    他索性走下地,在房间中四处搜索,未果,于是又打开房门来到走廊上。

    一条似曾相识的走廊。他一时不能确定对这条走廊的记忆是储存在大脑的什么地方的。

    “怎么回事,遥一?你还没睡!”

    似乎是听到他的脚步,一个声音响起来,严厉之下隐藏的,应该是彻底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