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这么说了……

    雾岛应该一辈子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暴露了吧。

    “雾岛同学,你又为什么会……”

    雾岛的回答是一阵近乎疯狂的笑声。

    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在他手中闪着刺眼的光。

    “我为什么要杀藤枝那女人吗?……喂,高远!”他用通红的双眼盯住了高远,这让高远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毕竟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而这一次,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藤枝学姐,和姬野老师的面。

    “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吧?——毕竟,只有你和我才是‘同类’呢!

    “从你的蔷薇插入那个像孔雀一样洋洋自得的‘学长’的胸口时,我就知道了。

    “高远,你是一个天生的杀人者!

    “我们可以联起手来,犯下令警视厅都束手无策的惊天罪案!

    “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浪费天才,甘心情愿去当那种女人的舔狗!”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那么蠢得可笑。

    在一片窒息般的寂静中,高远向手握凶器的雾岛走上去一步。

    “所以,那个陷阱——”他在余光中瞥见那两道不祥的绞索,“——也有我的份,是吗?”

    “没错!如果你为了讨好那个女人,主动去帮助她的话……哈哈哈哈……”

    雾岛自顾笑得十分得意。众人眼中的惊骇与厌恶,恐怕就是他满足可怜的自尊心的食粮。

    “藤枝同学,还有……高远同学,”一直静观事态的明智走到高远身侧,平和地开口,“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完成研究作业了吧?

    “处于青少年时期的人类心理,实在是有太多值得探讨的范例了。”

    他再次向前跨了一步,挡在高远的前面,正视雾岛手中的刀。

    被那双冷静到不可思议的目光压制,雾岛徒劳地吼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好了,把刀递给我。”明智竟然还在微笑,并伸出一只手,“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什么都还来得及……”

    “去死吧!”雾岛嘶哑地大叫着,把刀用力地向明智扔去。

    然而明智很轻松地就把刀拨到了一边,雾岛却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仰面倒了下去。

    他就倒在那张装好了陷阱的桌子底下。

    自己亲手张拉开来的钢丝,现在紧紧地勒住了雾岛本人的后颈。

    因为躲闪掷来的刀子而慢了一步的明智,只来得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让他不至于被瞬间割断颈动脉。

    但鲜血还是一瞬间就喷了出来。

    “快来帮忙!”明智急促地招呼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自己则用另一只手直接拉住了钢丝,免得雾岛在体重的作用下被勒得更深。

    几个男生七手八脚地搬起雾岛的身体,藤枝则想起提醒姬野老师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同时报警。

    在这一过程中,雾岛都处在一种近乎昏迷的状态,也许是由于受伤,也许,是心理上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打击。

    直到雾岛被抬上有警察陪同的救护车,忙乱的人们才都松了一口气。

    “那么明智君,你的伤口是不是也该处理一下了?”

    在等待现场处置的警员做笔录的时候,姬野老师说。

    惊魂未定的学生们这时才发现,明智的手指上仍然往下滴着血。

    原本以为是雾岛的血,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在拉住钢丝的时候被割伤了。

    明智若无其事地抬手看了一眼。

    “没关系,贴个胶布就好了。”

    “不可以!”姬野老师罕见地用了严厉的辞令,“医务室现在还有值班医生,现在就去。高远同学,请你陪他一起,拜托了。”

    被这样命令的两个人毫无反抗能力,只好顺从了。

    “喂,明智!”

    高远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在前往医务室的路上,两个人像有默契一样一言不发。

    明智因为这意外的招呼转过脸来,等待着。

    月光给他的脸罩上一层清晖,因而显得比白天要更温和一些。

    “你想对我说什么?”

    高远突然冷笑了一声。

    “我才是想问你,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想知道真相。”明智毫不犹豫地回答,跟着又笑了笑,“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

    在没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两个人都没有再掩饰。

    高远因而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嘲讽意味更浓了。

    “那你还真是失败。你看,‘这一次’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知道。”明智轻松地笑着,“但这样不是更好吗?没有人死,没有人犯下杀人的罪行,而我——

    “我也没有失败。我还是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