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自顾退席,步履略显踉跄地向客房方向走去。

    一直观察着所有人的高远立刻过去搀扶住了。

    同时,眼角的余光也看到明智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虽然尽力克制,但看起来脚下也不太稳当了呢。

    高远幸灾乐祸的同时,竟莫名地想起住在明智家里那段日子,每天早晨都能看见他这种懵懂的样子。

    这世界上恐怕只有个位数的人知道,平时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明智警视长,在早晨刚起床的时候甚至会撞到走廊的墙壁上吧。

    所以,就和近宫玲子一样,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高远满意地目送着他穿过走廊,自己则将近宫玲子送回到她的房间里。

    向来注重仪态的近宫老师猛地扑倒在床上,嘴里还念念叨叨地嘀咕着些什么。

    “……遥一……”这是高远唯一能听清的几个词,“……原谅……是妈妈……不好……”

    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帮她在床上躺得更舒服一些。

    “嗯,”他低声回答,“好好睡吧。都会过去的。”

    离开房间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反锁上了房门。

    那个“活生生的傀儡木偶”的魔术,近宫玲子已经几乎全部完成了。但在这次的演出中,她仍然没有拿出来表演。

    据她所说,那是为高远在新年祭准备的登场秀。

    不过……

    ——我真正的演出,是在这里……

    高远轻捷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却看到一个人影倚在门边,像在等待着什么。

    “你——”

    问话刚出口就突然中断了。他发现明智不像自己假想的那样,在摆了自己一道后得意地前来示威。

    “不要……开门……”尽管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这人还试图对他说话,只是词句混乱,不明其义,“……老虎……是的,我……确定……”

    高远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地|西|泮药效的全面发作。

    仅仅两三秒钟后,明智试图扶住额头的手垂了下去。跟着他整个身体背靠着墙壁滑落,直到坐在地板上,头枕着房门的侧边,陷入不情不愿的沉睡。

    高远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会一直挡在你的路上”——这个人,还真是说到做到呢。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睡在门口的明智拖进自己房间,高远觉得还是让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好了。

    反正房间里温度适宜,地上还有地毯。

    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自顾换好“演出服”,并带上了那个傀儡人偶的高远,走出门前最后一次蹲下身,审视着明智的睡颜。

    想了一想,又帮他把眼镜摘了。

    ——这就是结束了。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非常感谢、这段日子的陪伴。

    ——永别了,明智,以及……

    ——good ck。

    窗外的雪花还在飘着,舞着,宛若夜空中的精灵。

    留在餐厅里的人,除了夕海,多半有了些醺醺的醉意。

    “真是的,你们这些人!”在左近寺又开始放声唱起一首歌来的时候,夕海露出厌恶的表情,离开桌子走到窗边。

    玻璃窗也隔不住的寒气侵入肌肤,令被室内的热气熏蒸着的头脑为之一醒。夕海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天气里怎么会有人在半夜到外面去呢?

    窗外是酒店大门正对的方向,道路两边的空地上,积雪一片纯白。

    只有靠近餐厅窗前的位置,不知为什么被踏出了一行脚印,延伸至远处的树丛。

    月下的雪地十分明朗,夕海可以确定,脚印的方向是从窗边出发,到树丛终止的。

    但并没有从别处走到窗边的痕迹。

    这是……什么灵异事件吗?

    一只手拍在夕海肩上,她应激地尖叫起来,反而将对方吓了一跳。

    “搞什么啊!”山神刚不满地说了一句,马上就被夕海手指的方向吸引了目光。

    在阴暗的树林边缘,矗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因为站在雪地上,人影的轮廓鲜明可辨,而那一行脚印就消失在它的底下。

    “那是什么人?”

    和夕海一样,山神纳闷于有人深夜出现在雪中,但随着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窗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是个穿着西式套装的人,颜色和装饰都十分华丽,只是刚才被一袭黑色的披风遮住了。

    披风滑落到雪上,那个人缓缓地向这一边鞠躬致意,只是动作略显生硬。

    好像是被提线操纵的人偶。

    “是木偶!是老师的那个木偶!”和众人一齐凑到窗边的左近寺叫出声来。

    那确实是近宫玲子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摆弄的木偶。当小型的木偶研究完成后,她就换了这个和常人相同大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