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最后说了一半的话,近宫玲子好奇地追问。

    向来沉稳的明智突然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来。

    “那个……本以为进入这个领域就能见到一直崇拜的人,果然还是妄想吧……”

    这样一个信息,令本来只是随便闲谈的近宫玲子也关注起来了。

    还以为他这样的人,不会有所谓“偶像”之类的情结呢……

    “诶?明智君崇拜的……小说家吗?”

    “是的……”明智垂下眼帘,遮掩住复杂的目光,却清晰地回答,“就是那位天才小说家、御庄芳治老师……”

    托明智太太去调查御庄芳治过往的情况,还是冬天的事。

    但因为这位昔日名人大约在10年前就深居简出,消失于公众视线,相关的资料也并不那么容易查到。

    最后得到一些有用的资料,已经是上个月了。

    其中引起明智注意的一条线索,就是御庄芳治和近宫玲子都曾经出席过某个公众活动这件事。

    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作为各自领域中的名人,会相互攀谈、乃至结识,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不晓得近宫玲子对于御庄芳治其人了解到什么程度,明智采取了相对谨慎的询问方式。

    近宫玲子应该没有察觉什么,却很明显地沉默下去。

    过了一阵才重新开口。

    “说到‘崇拜’的话……也只有那个人,能担得起明智君的这种评价了吧……

    “不过……”

    明智因为这个转折而扬起眉梢,代替了口头的发问。

    “没有机会见面,其实也未必是什么遗憾。

    “恕我多话了,明智君,”近宫玲子转过头来,认真地面对着明智说,“御庄芳治那个人的话,你还是不要和他扯上什么关系为好——

    “——毕竟,是个相当古怪的人呢!”

    明智沉吟着,思考话中的含义。

    以近宫老师而言,如果是只有一面之缘或者泛泛之交,应该不至于捕风捉影,就下这种结论。

    这么说起来……

    还来不及作出什么恰当的反应时,大门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喂,我回来……”高远的声音,在看清客厅里的人时中断了一下,但很快他又露出笑容。

    并不算热烈,但很真切的笑容。

    “近宫老师,欢迎回来。”

    对于这个问候,近宫玲子同样报之以一笑,向后靠上沙发的靠背。

    像是要缓解方才一瞬间不为人知的紧张。

    “啊啊,遥一,今天也很忙吧?”

    “还好……”

    在母子二人有些客气的寒暄中,明智往茶几上摆了第三只杯子,倒上红茶。

    高远则很自然地走过来,端起茶杯时顺口说了句“谢谢”。

    直到伸手去拿茶点时,才发现近宫玲子微笑地望着自己。

    好像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兴趣似的。

    因为自己和刑警先生某种不可告人的默契,高远突然感到一丝尴尬。

    很难想像,近宫老师得知内情以后的反应……

    “对了,”为了摆脱这种无谓的念头,高远抢先开口,没话找话地问,“刚才……在聊什么呢?”

    这一次轮到近宫玲子有片刻的愣怔。

    看起来她不想如实说出那个话题……

    正想找什么话岔开的明智,在看到近宫玲子的反应后,目光在镜片后闪了闪,随即垂下眼帘。

    那就交给近宫老师去解决吧。

    “……哦,是这样,”意识到自己在沉吟的近宫玲子,有些急匆匆地开口笑道,“遥一,你父亲……”

    高远的眉头迅速跳了一下。

    差点要问她“是哪个父亲”……

    尽管早就知道,明智对于自己的身世瞭如指掌,但像这样公然当面提起来,仍然有一种难以自处的不安。

    而强行开启了这个话题的近宫玲子,则带着些抱歉的笑容继续道:

    “你父亲,不是因为生意的原因回去英国了吗?……”

    ——原来是“那个”父亲……

    想到自己毕竟继承了那位先生的姓氏,高远对于自己少年时代的抚养者和监狱看守,虽说仍没有什么亲切感,但已经能平和地对待。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高远先生,他不是在自己17岁那一年,因为生意失败心情低落,生病过世了吗?……

    也就是、今年……

    将高远的惊疑理解为意外,近宫玲子反而淡定下来,宽容地摇了摇头。

    “遥一,他终究代替我抚养了你那么久。

    “现在能找到自己的生活,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是的,遥一,你父亲再婚了,对象是一位俄国女性,你也有印象吧?

    “听说还是她教会你弹钢琴的呢。”

    高远抬起的眉梢渐渐落了下来,顺口答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