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你也不要马上就竖起刺来嘛……”御庄芳治仍然好声好气地说着,一如在露西亚馆藏书室的那个夜里。

    “你看,因为还是学生,你们的签证本来就没有那么快能办好。

    “然后香港的话,虽然现在还是英国领土,有些事可能不像回归中国以后管辖得那么严格,但想要搞到爆破工具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所以,你们是打算怎么挖开那座废墟,救出那个已经被困了好几年的少年呢?”

    狩谷纯——这是那个少年的名字。

    他跟随他的父亲狩谷周平教授前往香港,试图在废墟中找到旧日本军留下的宝藏,结果被居心叵测的教授的学生们活埋在地下,已经是6年前的事了。

    按常理说,他们父子早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但高远知道,狩谷纯还活着。

    甚至再过6年,也就是上一世他去炸开那座废墟的时候,那个满怀仇恨的人仍然顽强地活着。

    简直像是《基督山伯爵》里的情节。

    也因为如此,高远给他取了“岩窟王”这个代号,将他培养成自己的杀人傀儡。

    按照精心设计的计划,杀了那些背叛教授、把他们父子害到如此凄惨境地的人,还有——

    ——被当作诱饵,来引那位少年侦探上钩的明智。

    “真是过分啊!”再次提起这个事件的时候,明智作出那种刻意抱怨的样子说,“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舞台上的人偶道具嘛!”

    好像严重性还超过了被当胸捅了一刀,抢救了两天才脱离危险。

    高远自然知道,刑警先生的避重就轻,除了他那种虚荣心的习惯,更多的还是不想给自己造成压力。

    也许,在解决了这个事件之后,两个人就真的可以坦诚相对,毫无芥蒂了。

    所以,这件事必须他们亲自去解决。

    “就不劳芳治老师操心了。”高远冷漠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得到的却是一阵笑声。

    “高远君,你大概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既然我知道这个事件,那就意味着——

    “——我也可以挖开废墟,放出‘岩窟王’……

    “说不定会抢先你们一步喔!”

    “喂,芳治!……”高远早忘记了压低声音,厉声叫道。

    然而话筒里传出的已经是断线的嘀嘀声。

    无法……隐瞒了。

    带着一种无奈的决心,高远捏着电话走出来时,却发现明智也刚好从玄关处走向客厅。

    手里是个带着快递标签的文件袋。

    “是芳治老师打来的吗?”在高远开口之前,明智已经问道。

    高远叹了口气,将手机递过去。

    “是个普通的手机号码,”他说,“甚至没打算隐藏踪迹。”

    “‘御庄芳治’可不是罪犯啊。”

    明智耸了耸肩,一边说,一边和高远坐回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文件袋。

    除了若干张打印的文件资料之外,最醒目的莫过于一本印刷精美的旅游杂志。

    1993年的《轻井泽杂志》秋号特集。

    文件袋外的快递标签上,寄件人处同样写着“御庄芳治”。

    “这究竟……”高远盯着那本已经过季的杂志,喃喃地说。

    “香港的签证,还没有办下来。”明智说着,将迅速浏览完的文件递给高远,目光也同样停留在那本杂志上。

    “看起来,我们要先去一趟轻井泽了。”

    “邪宗馆……”在前往轻井泽的列车上,高远再次翻阅着那叠资料。

    从照片上看,是别墅区一座很有些年代感的建筑。

    其主人是上田理科大学的菌类研究专家,绘马龙之介教授。

    和他一同住在那座别墅里的,还有他的妻子绘马翠,独生子绘马纯矢,以及三个由绘马龙之介助养的孤儿。

    “这么说的话,这座别墅是不会对外开放的。”高远合上文件,向旁边的明智投去一瞥,“要以什么名义去结识这位绘马教授呢?”

    从坐上列车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明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目前还没想好……”

    很难得见到刑警先生有这么不果断的时候。

    不过也因为,邪宗馆的这个案子,并没有在他们的“犯罪地图”中出现过。

    “是由长野县警负责的一个案子,我有印象,”第一次看到相关资料的时候,明智这么说,“但没有见过案卷,所以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之所以能记得,还是因为那位名侦探的孙子,在里头掺了一脚……”

    ——那位少年侦探、金田一一啊……

    “不对……”稍加思索,高远就提出了异议,“他现在才几岁?”

    “11岁吧。”明智随口答了一句,随即转过来的目光,却带着明显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