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又会被说是受到了感情的胁迫,但高远认为,被他人以感情胁迫而限制自己的行动,也是出于自己的选择。

    如果是上一世的明智警视长对自己说“喜欢你”“不希望你犯罪”,难道自己就会收手了吗?……

    脑补一下都觉得违和得可怕。

    对于自己的这些胡思乱想,高远自嘲地笑着,同时走进明智的卧室。

    虽然已经是恋人的关系,他们两个在日常生活中,仍然保持着彼此的独立和私密性。

    换句话说,不去探索对方的个人空间也是全凭自觉的。

    因此高远虽然小心不去把室内的陈设弄乱,但也没有太多心理压力。

    只要没有刻意隐瞒的事,刑警先生现在对他而言是完全不设防的。

    高远很轻松地就把柜子和床头的东西都检视了一遍。

    没有任何特殊的发现。

    有一些带进室内,可能是抽空阅读的文件,都和法条或者公务员考试相关。

    除此之外没有秘密。

    高远沉吟着,将动过一点的物品归于原位,转身走出房间,将房门也原样掩好,就走到楼下的书房去。

    虽然他并不认为明智会把什么不想让他看的东西放在公用的书房里,但现在也只有这么个地方可找了。

    放资料的架子上最明显的仍然是他们两个人合力总结的那份加强版的“犯罪地图”。

    如今那上面已经有五六个事件被成功地勾销,展示着他们两年来努力的结果。

    高远仔细翻阅了一遍,发现在打印的材料上,明智又手写加入了轻井泽的邪宗馆事件和香港九龙核弹事件。

    而井泽研太郎的黑魔术事件和香港的“岩窟王”事件上,似乎想要划销,但最后只是打了“?”记号。

    那家伙,还真是……

    对于刑警先生这种救世主式的情怀,高远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但也没有新的发现。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没有什么差别。

    ……不对!

    高远眨了眨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从露西亚馆回来之后,他分明记得明智曾经调查过御庄芳治。

    因为是著名的公众人物,仅从公开的新闻媒体上就得到许多信息,细心的刑警先生做了剪报,还有手写的小结。

    更不用说他肯定会通过明智太太和近宫老师这两条渠道去打听更多的资料。

    而这些东西现在都不见了。

    比起增加了什么东西来,有时候缺少了什么东西更能够说明问题。

    明智,一定还和御庄芳治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联系,而且是刻意不想让自己知道的。

    既然如此,问是问不出来的。

    高远心想,刑警先生怕不是忘了,自己可不是只能躲在窝里寻求保护的小可怜啊!

    10月渐渐走到了末尾。

    每天都提前离开学校,并在暗中窥伺明智行踪的高远,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

    他当然也确定没有被对方察觉。

    高远遥一,就算已经不是地狱的傀儡师了,依旧是优秀的魔术师。

    就像前世自己的乔装改扮也从来没有被刑警先生识破一样,现在的他仍然有这个自信。

    所以明智是真的只在学校和家之间作两点一线的运动。

    对于并不缺乏社交的刑警先生来说,这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他也许是出于谨慎,在行动之前尽量缩减活动的范围,也许是在反向观察是否被监视了。

    而高远,恰恰也是个懂得耐心等待的猎手。

    10月29日,一个显得有些特殊的日子,明智终于有了行动。

    高远看着他从学校出来,没有坐上往常那班回家的公交车,心里不禁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兴奋。

    同时又想起去年的30日夜晚,两人在公园里交谈的情景。

    虽然觉得这样的念头未免太过自我感觉良好,但又克制不住地想,刑警先生不会是在为自己的生日准备什么吧?

    这么想起来,高远意识到,自己还从来没有祝贺过对方的生日。

    下次要不要也送他个礼物什么的呢?……

    正这么渐渐思考得跑题的时候,也看到另一辆公交车驶入了站台。

    那是一趟最远可到达东京都下辖某町,一直可以深入到山间的中长途巴士,因为跨区通勤的需要,上午和下午各有两班。

    出于某种原因,高远对这趟车还算比较熟悉。

    但没有想到明智真的坐上了这班巴士。

    一种奇特的、不明所以的感觉涌上胸口,高远没来得及思索更多,就混在上车的队伍中,不动声色地一直走到车尾才坐下。

    因为高远颇为自信的易容和改装,再加上坐在窗边的明智看起来有些心事的样子,他并没有被发现。

    这反而让高远那种隐藏的不安更增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