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人与人之间那种最亲密的行为,他不是回避,而是无所谓。

    如果当初, 在他和明智有充裕的时间共处于同一屋檐下的时候, 甚至是早在北海道那家温泉旅馆、明智第一次对他说出“喜欢”两个字的时候,稍微表示出某种要求……

    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但刑警先生就是一直彬彬有礼地保持着距离, 让高远一度认为那可能不是真的“喜欢”, 而是控制住自己的一种手段。

    但他也不是没有生理常识啊!……

    像刑警先生现在这样, 目光异样明亮, 喘息中带着暧昧的热度, 撑在自己身体上方的时候小心地微微弓起腰来……

    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是怎么一回事吧!

    然而那人就是不肯再进一步,只是停在那里, 轻轻地用手指勾勒着高远的脸庞轮廓。

    “真爱嘴硬……”明智一边喘息一边笑着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从来都没和人交往过……”

    “风、风俗街我可是去过的!”高远下意识地反驳道,话出口后才觉得不对, 耳轮一下子变得发烫。

    明智登时露出好笑的表情, 俯身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是嘛……好了不起……”

    简直是哄孩子的语气。

    高远差点一脚踹过去,转念想了想,却只是伸手抚上明智的脸颊, 手指按着那双接吻过后变得异常红润的嘴唇。

    “告诉我, 到底为什么……

    “或者……是需要我主动吗?……

    “明智, 既然知道你是我唯一交往过的人, 有些事……可能要你来说清楚……”

    说清楚……吗?……

    明智对着高远那双难得异常坦率的双眸想。

    情不自禁之间, 已经微微张开嘴, 含住了两根修长的手指。

    此刻被压在沙发上的人, 也就是说,黑发凌乱,白大褂敞开着,里面的衬衫不知何时松开了领口,清秀的脸上泛着鲜艳的颜色……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魅惑,稍有不慎,就会令人彻底沉迷。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执着于让自己“说清楚”……

    明智无奈地笑着,深深呼吸一次,然后捉住那只在自己唇间还要作怪的手。

    “别……”尽量克制着喘息,明智发现自己嗓音沙哑,简直快要把心底的冲动直接说出口了,“高远,先不要……我想等你……完全准备好,而不是……只顺从我的要求……”

    “是嘛……”高远沉吟了一下,收回手来,将沾着对方唾液的手指送入自己口中,轻轻吸吮。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他就察觉到明智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

    那个撑在自己上方的身体摇摇欲坠。

    “既然你认为,我不该只顺从你的要求,”高远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一丝促狭的笑容,“那么刑警先生——

    “——现在就从我身上下去,立刻!”

    第二天一早,看起来收拾得相当整齐清爽、只是略带了些黑眼圈的明智向顺堂医生告辞,说是要赶快去上班了。

    然而没过半个小时,南条、高木和黄地一齐来到了医院。

    在小林所住的606病房里,警视厅搜查一课六系的成员,只差系长明智健悟,就是全员到齐。

    “奇怪,警部跑到哪儿去了?”南条四下张望并嘀咕着,“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来接小林出院的吗?”

    “是啊,警部一直很守时的。”黄地也表示。

    这个谜题到高远过来查房的时候才算揭晓。

    “你们警部的话,他说区区一个胆囊炎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边这么说,一边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的小林露出恶意的微笑,“等到小林君举行葬礼的时候,他一定会来参加的。”

    “什、什么?”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终于是小林爆发出来,“那个讨厌的警部,他、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啦!”

    “好啦好啦,你也知道警部那个人喜欢开恶劣的玩笑了……”

    “不过,小林,警部说的也没错,不过是个胆囊炎而已,让我们都来接你,是有些小题大作了吧?……”

    “高、高木前辈,怎么你也……”

    “唉,一副傻相……”

    听着这一群人乱哄哄的抬杠,高远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出门去。

    很好啊,有这样的一群伙伴在身边。

    难怪刑警先生念念不忘的,就是要保住这些人。

    这一次,搜查一课六系不应该再分崩离析。

    小林出院之后,没过几天,滨医生主动提交了辞职报告。

    除了顺堂医生、御园护士和高远,没有人知道他辞职的真正原因。

    至于他离开东医大附院后,是否会在别家医院东山再起,甚至再钓上个把被他外表迷惑的女孩子,则都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