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种人的‘死’精神会崩溃的。”黑色蒲公英语气轻飘飘的,实在很难想象她到底是认真的这麽说还是随口一提。

    而她旁边的女式神则是点点头:[毕竟想要逃避死後的痛苦,或者认为这是某种形态上的永生的家夥意外的多。]

    “而且这些家夥最喜欢讲那种大义不大义的事情了。”黑田感觉辅助监督这句话的真心含量比别的高了一大截。

    中年警官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长叹了一口气。

    “……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吗。”

    经验丰富的警察被年轻人唬得团团转算什麽事啊?

    “毕竟看不到脸嘛,而且对咒术的信息差也是一个大问题。”某个黑棉花对自己的优势看上去非常了解,“而且,我也是有心算无心吧。”

    不如说看到脸也不知道知道在想什麽吧。

    中年警官难得吐槽了一句。

    “那麽,我猜我是过关了?”脸十足凶恶,脾气却不坏的警官没好气地说。

    而因为术式的高强度发动已经结束,黑球人身上的雾气又渐渐散去了。

    “黑田管理官要生气给我两下也可以的。”眼部和脸上的伤口都还没有愈合的年轻女性对自己的耐打程度非常自信。

    “我还没有那麽幼稚。”中年警官双手抱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束缚修正。

    “那麽我只会和黑田先生建立束缚,并为两名卧底警官提供僞造的受害者尸|体。”

    毕竟只要不牵引灵魂就行了。

    “作为契约者我会无条件为黑田警官提供我的术式——而作为代价,黑田先生的死後灵魂将会和我一齐作为匪压制诅咒,并以此提供咒力。而降谷警官和诸伏警官方面只需要各给我一份他们的私人物品就可以。”

    善子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虽然这麽说不大吉利。”黑田双手抱胸,“如果……死後情报就拜托你了。”

    善子点了点头:“我会找到他们的。”

    黑田点了点头:“那麽,你这边的条件呢?还没有摆平吧。”他微微低头瞧着对面的,“我的灵魂可没有值钱到那个程度。”

    话都说到了这里,黑棉花点点头,直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提箱里拿出了一个近百页厚的活页文件册。

    “……”虽然料想到她是有备而来,但黑田兵卫多少还是被善子拿出来的文件给镇住了。

    一眼就能扫见这印着时间轴的文件被人用黑色签字笔添上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黑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下面写的什麽,善子的手掌就盖了上去,挡住了大半文字。

    “啊,请放心,这并不是条款。”灵媒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我的要求只有三个,而且我想……应该不难做到。”

    “嗯。”

    第一。

    黑田兵卫将在黑沼善子从京都咒术高专毕业後提供东京警校的录取推荐。

    中年警官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茫:“?”

    “怎麽了吗?”黑球人语气平和,神态正经,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人觉得……

    她是不是有点……

    黑田想了半天具体的用词。

    ……疯?

    和中年警官灰暗的视角不同。

    身负着大量同伴噩梦的黑球人眼里折射出的是全然不同的现实。

    差点以为自己和中老年人要産生代沟了,果然是总监部的问题吧。

    从来没往‘自己好像也不是个正常人’这方面思考过的辅助监督深感庆幸。

    那边的中年警官皱着眉头,把眼镜摘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黑沼小姐打算成为……警察?”

    “……算不上是打算成为警察吧。”善子歪着脑袋,“应该是我能接触到丶且能走的後路只有这一条。”她态度自然地说,“在高专之前我没有接受过任何正常途径的基础教育,所以,如果要刷学历的话,果然应该要去上大学吧。”

    “那去上大学不就好了?”

    “就是考不上才需要推荐嘛。”

    “可是以高专的学历也可以考取一般学校的吧?”

    “我只学习了术式相关的必要知识,说实话,要参加考试的话——英文丶和生物学无关的部分化学丶还有天文物理这类的估计都是全灭吧。”

    “文组呢?”

    “除了民俗学和古典文学之外,近现代文学这方面大概是零,地理方面……我会一些军用的地理情报分析。”

    很难将‘你和警校决定性的差异可能不仅仅是文化,更是价值观取向这类更本质的问题’这句话说出口的黑田兵卫转移了话题。

    “……但是黑沼小姐在咒术界的已经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了吧?”

    辅助监督双手抱胸,微微歪着脑袋:“不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