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级生说话一点婉转也不带。

    “还有,那个。”她眯起眼睛,“不嫌丢人吗?”她从办公室的储物柜里拿出自己的备用衣物,硝子擡了擡下巴示意五条悟湿成一片的肩膀,她啧了一声。

    她叹了口气:“反正对你来说也是不重要的事情吧,别把学生卷进你的兴趣里……你是人渣吗?整理好点再回来吧。”

    确实应该整理好的,不管是这濡湿的外套还是别的什麽。

    腹中空鸣,犬齿发痒,但是吃不到也无所谓——毕竟那应该只是几分钟就能平息的食欲而已。

    非常不爽,更多的是本就旺盛的好胜心,但……

    有必要吗?

    制服外套被他丢在了一边。

    五条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靠着墙壁,双腿微微岔开,白发的男人微微歪着脑袋,双手搭在腿间指尖摩挲着指尖。

    就算再优秀,那也还是个学生,而即便排除掉教师和成年人的身份……好吧,说实话这念头其实也并没怎麽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

    爱情好像还是很遥远的东西,问题并不在于得到——反正他还遇见过没有得不到的情况——而在于得到之後会发生什麽事情。

    “真烦人。”那个白发人渣歪着脑袋,表情冷淡,喉头微动,“调整人生的流向太麻烦了。”再说配合别人的步调本身就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他的舌头下意识带过犬齿,舌尖摩挲着嘴角。

    虽然有些惋惜,但就像是亲手做的时令性的水果慕斯蛋糕一样,因为是亲手花了大量时间做好的东西,甜味可以加倍,口感也完全是自己的取向。

    水果轻微发酵後甜甜的酒香味会让人有些微微发晕,一口吞进嘴里的时候软得过分,舌头稍一用力就能将蛋糕胚抿开,油润细腻的口感就像是触到了温热的肌肤,还没等吞下肚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嘴里。

    ……但没吃到的话,好像也不会有什麽遗憾。

    只要是甜的什麽都好,哪怕是最廉价的工业糖精融成的硬糖,只要吃得够多总能填满丶弥补这种大脑过度使用之後的疲惫。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他摩挲了两把自己剔短的後颈发:“啧,就这样让那家夥赢了真是不爽。”明明……感觉顺其自然的话,她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反正迟早会到他的怀里吧?

    白发最强傲慢地这麽想着,脸上并无笑容,只有一种带着冷淡的疏离——他当然知道这胸中淡淡蒸腾的诅咒到底是什麽东西——那只是可以接受她不是我的,但绝对不能是别人的独占欲罢了。

    ……没有那种非要吃到不可的必要,可以放下。

    已经知道自己要怎麽行动了。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伸长了双腿,长长叹了口气。

    善子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她一时间没能搞清楚自己身处何方,又到底发生了什麽——眼前是不怎麽熟悉的医务室的天花。

    她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披头散发,以跪坐的姿势发了一会儿呆。

    ……好像很久没有试过这样完全安静的睡醒了。

    因为已经消耗了大半的咒力,现在善子并没有维持任何的式神构造,身上非常干燥,不知道是谁给她换了衣服,扎发的檀纸好像完全没法用了,发绳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猫眼巫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是条有些贴身的黑色针织裙,高领在这个季节来说有些厚,但毕竟咒高位于山上,所以倒也没有很不舒服。

    “……夏油特级?”她下意识地呼唤起式神。

    那边倒是传来了带着甜度,某个最强黏糊糊的抱怨声:“明明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诶,这种时候应该叫的是五条特级,啊,不对,五条老师才对吧?来丶跟我念,五条老师——”病床旁边的隔帘被拉开,一个戴着眼罩的身影出现在善子的馀光里。

    善子还没睡太醒,只是对着来人点了点头:“啊,早……”她反应慢了半拍,“下午好?五条特级。”

    “黄昏了噢。”

    然後她这才指着自己的衣服:“这个……?”

    “不是我给你换的啦,诶~善子醒的比我想象得要更早嘛!”坐在椅子上的白毛扫把头转移了话题,说这话已经坐在椅子上凑了过来。

    他双手抱着转椅椅背,双腿岔在椅背的两侧,穿着皮鞋的双脚像是划船的桨那样蹬着椅子靠了过来,这个大龄儿童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把脑袋凑了过来。

    “早上好~你在医务室噢?怎麽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睡懵的黑色|猫猫眼对上大白猫的蓝眼。

    “我睡了很久?”善子眨了眨眼。

    “没有吧,一个小时左右?”

    “啊,说起来五条特级的外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