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相对中立的她的话看来是起到了一些效果,两边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然後善子才举起了一根手指:“除此之外,还有更紧急的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两位校长和五条特级。”

    被点到名的三人都看向了那边的辅助监督。

    “没意思的话我就拒绝噢?”五条悟笑眯眯地随性发言被夜蛾正道一个关节固定技给打断了,“啊丶痛痛痛丶我投降——”他被折到背後的那只手投降似的拍打着台面。

    乐岩寺则是清了清嗓:“你先说说看,黑沼。”

    “我想借用一下两位校长和五条当主的权势。”善子将双手背到身後。

    她的目光对上了那边表情有些犹豫的乐岩寺,夜蛾正道和五条悟倒是没有表现出什麽抗拒的模样,下面的工作人员多少有些哑然,但仍旧忍着没有交头接耳。

    “虽然这麽说可能多少有些不太尊敬,但……我们上头的老爷爷好像胆子都不是很大,如果出席集|会会让他们面临危险的话,很可能有些人就直接选择不出席了——”

    所以,她想在今晚,借用两位术师据点首席和五条家家主的权势,先紧急召集一次总监部的高层人员。

    “当然,是以影门[1]加持的临时通话,并非本人到场。总之,要先把将要布设防卫丶进行调查的事情散播出去,这也是唯一能确保之後……可以成功完成的大前提——我需要一个召唤的机会。”

    对乐岩寺来说。

    这是解救天元的唯一方法。

    而对善子来说。

    这是可以提前擦着束缚许可的边将夏油杰在咒高的人面前召唤出来,且能够长期护卫在自己身边的选项。

    与此同时。

    在有虎视眈眈的外敌的同时,她作为‘守护总监部的人’的身份才会得到真正的信任。

    他们会同意的。

    因为这是属于‘大义’的选择。

    最後的汇报以伊地知清点出来的遗失咒物做结。

    那诅咒师看上去对内部的了解比某些东京咒术高专的教师还要多,或是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结界术使用者——五条悟发出了嘿嘿嘿的脱线笑声——基本上没有触发什麽内部的警报,要不是善子提供了目击情报,否则根本没人会知道他来过这里一趟。

    “……失窃的内容包括了两根宿傩的手指,还有四根因为尚且没有完成入库的登记所以免于被窃,与此同时,被偷盗的还有加茂家的九相图的其中六个。”

    “看样子这是打算制造更多的同伴?”夜蛾正道沉吟了片刻。

    善子点点头:“恐怕只能这麽思考了吧,以这种情况来看,恐怕这次对他来说也是损失惨重,一时半会是爬不起来。”

    暂时应该没法过来碍事了。

    然後几人就暂时散会,姑且等到一个小时後的全员紧急召集,善子松了口气,她捏着自己僵硬的肩膀,确认自己至少不会在一会儿的召唤里昏迷过去,借着拿备用血袋的机会回了趟宿舍。

    这之後好像有什麽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可善子顾不上和人寒暄,只是快步向前。

    在这次紧急会面里面,一定要抓紧机会,把当时那几个声音辨认出来才行。

    无法遗忘的人不止她一个,在不停擦身而过的走廊窗玻璃里显示的是河岸那边最早一批死者,那是穿着蓝绿色病号服,脖颈上带着项圈的一群人,除开溶化在夜泉里的那个巫女之外,还有六人。

    [不过,你现在无法维持大规模的构成的话,脸被看到没关系吗?影门还是能看到你这边的情况吧?]十七号双手抱胸,有些担心。

    “……他们能认出来的话,我可能还会好过一点。”

    那至少代表他们不是被遗忘在角落的废渣。

    最年长的那个二十号叹了口气:[也对,差点就对那些人有期待了。]

    善子摇摇头:“不过,这之後还有术式开示,为了完成对夏油特级的召唤,我势必需要尽量完整丶诚实的交代属于巫女和构造的那部分,严格来说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这也是她给自己,也是给总监部的最後一次机会。

    如果即便这样,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爷还是维持着那种耳聋目盲的状态的话……

    她一定会忍不住……将一切都毁掉。

    没人认得她。

    即便善子根本没有遮盖自己的面容,也将术式的大半原理和盘托出——没人认出她的面容。

    ——即便是和研究所相关的人已经被善子集中报复了一遍,只剩的两个漏网之鱼居然也没有认出她来。

    没什麽人把视线放到她的脸上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恐怕是因为他们的脸丶名字丶身份和过往经历对于这些大人物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一个概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