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比不上她的广阔,但三间屋子连带小院也有百平方左右。院子里有颗巨大的石榴树,墙角还种着花花草草,主人打理的不错,看着很是雅致。

    “谁来了?”

    屋内又传来说话声。

    刀玺调整了下表情走进屋内,行礼打招呼:“姑姑。”

    梅琼的母亲是原身堂姑姑。

    梅元辞看到刀玺之后有些诧异,神色淡淡的回了句:“是甘清啊,你来我这里有何事。”

    刀玺自顾自的扯过一个圆凳坐下。

    姿态甚是优雅。

    跟刚才撸袖子揍人的模样,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来谈谈某个京姓男子。”

    梅元辞本来懒散的半靠在枕头靠垫上面,闻言立马坐直身体,她神色透着惊愕:“你…”随后意识到什么之后她又硬生生的截断了后面的话语。

    到底是曾经精心培养的嫡长女。

    情绪恢复的很快。

    她看了眼梅琼:“琼儿,你先出去…”

    刀玺打断她的话语,神色和语气中都带着恶劣的戏谑之意道:“姑姑你这就不对了,琼哥哥都成年了,也是该知道他的生父是何人了。”

    “你知道!?”

    梅琼怕这位恶魔大小姐说话难听气到他娘本来就不想走,现在竟然能得知到那位让他们母子饱受歧视之人的源头和消息,此时更加的不想走了!

    “他是谁,告诉我!”

    梅琼很激动。

    并不是期待知道父亲是谁后好去投奔。此时他眼里满是愤恨和怒火,他恨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丢下他娘,不然他们母子何苦在梅家受苦受难!

    “咳咳咳…”

    梅元辞此时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内脏都要咳出来的架势!

    “娘,你没事吧。”

    梅琼被转移注意力,他连忙捞过放在冰盆里面降温的药碗:“娘,你快点喝药,就没事了。”

    “我不喝。”梅元辞伸手推了下。

    啪。

    药碗跌落在地。

    “清朝的粉彩瓷碗真品,可惜了。”

    母子俩的闹剧顿时被局外的淡漠声音打断。

    刀玺抬头,笑容带着大家闺秀般的温婉,语气充满长辈在阻止小辈般的无奈商量之意:“姑姑,能不能别想像个小姑娘一样闹别扭,可好?”

    梅元辞既狼狈又尴尬。

    “你能阻止一时,阻止不了一世。”

    梅元辞安静了。

    就算她能利用亲情威逼儿子听话不要随意去打听,但阻止不了刀玺张口去说。似乎是认命了一般她低下头,看神色似乎是陷入了以往的回忆中。

    “琼哥哥。”

    梅琼抖了下。

    不知为何,明明是亲昵的称呼他却感觉到一股寒意。

    身上的伤势仿佛更加痛了。

    “琼哥哥还记得老爷子生日宴时京家来的那位少爷么?”

    不等对方问。

    刀玺继续解开谜底:“那位京家的少爷只是养子都被梅家倒屣相迎、郑重接待。你这位正牌的太子爷却只能暗淡无光的缩在角落,真是讽刺呢。”

    梅琼:“!!!”

    他被这个消息震惊到无以复加。不由去看母亲的神色,梅元辞只是面色复杂陷入沉默,却并没有明确的出口反驳。

    那么就说明这个消息是真的。

    京家。

    梅家很厉害,京家更厉害。

    打个比方。

    如果梅家是一人之下的丞相,京家就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琼哥哥!”

    梅琼被这声唤回神。

    他呆呆看过去,内心还处在震惊中。

    刀玺突然问了句:“如果我姑姑,你的母亲死了。你是不是会怨恨整个梅家,甚至想要毁灭梅家雪恨。”

    梅琼不由代入想了下。

    从小到大被梅家子弟用各种方式屈辱的经历。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

    那些人凭什么理所当然的欺辱他!

    就因为他们是梅家正经的少爷?那么他就毁掉梅家,毁掉他们骄傲的源头,让那些自以为高贵的人从云端跌落泥潭!

    扣扣。

    梅琼叩击桌面的声音抽回思绪。

    那位恶魔大小姐脸上依然带着一抹亲和的笑容:“京家不像我们梅家子嗣众多,这一代的子嗣艰难更是只有个病歪歪的女儿,所以才收养了一位养子当做继承人。琼哥哥你即使不是嫡出也是京家唯一的亲生儿子。如果你母亲当初带你去京家,你就是京家名正言顺的太子爷。”

    如果梅家知道孩子是京家的,怕是会换一副嘴脸。

    京家子嗣艰难肯定会接纳他。

    刀玺顿了下。

    她留给梅琼一些想象的空间。

    然后又补了句,声音像是海妖诱惑水手的曲调般:“不过是养子都有这么大的牌面,若你这位真正的太子爷,想必京爷对你的疼爱会更胜吧。”

    刀玺看向梅元辞:“姑姑,你说呢?”

    梅元辞神色更加复杂了,她嘴硬的道:“这是我的事!”

    潜台词:轮不到你过问。

    刀玺丝毫不恼。

    “姑姑您刚生下琼哥哥的时候京爷却和其他女子大婚,梅家的嫡女不做妾,我理解你的骄傲。您这么聪慧,肯定知道带着孩子留在梅家会遭到什么待遇却依然选择留下来,您不怕这份委屈,不过您有考虑过琼哥哥么?”

    梅元辞说不出话来。

    刀玺从桌面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的继续说道:“姑姑您不愿意破坏他人的家庭可以理解,但您完全可以带着琼哥哥远离梅家生活。像普通的小孩一样成长,琼哥哥现在应该在大学里享受他该有的青春岁月。”

    梅家保持着私学。

    以习武为主要,文化课不重视。

    “梅家可从来没有阻止过您离开。虽然您的嫁妆当初全给了代嫁的岁姑姑,但奶奶疼您私下给的体己完全能让你和琼哥哥富足顺遂的过一生。”

    她端起来茶碗端量着:“这套茶碗市价三百万,地上碎掉的那个药碗拍卖行价能达到千万。普通人可舍不得拿古董当做日常用具来使用…不说那些体己有多少,您随便卖一两件东西都能支撑起奢侈的开销。”

    屋内的空气陷入沉闷。

    刀玺看着梅琼,眼里带着好奇:“姑姑,我有时候真的好奇您是不是恨着琼哥哥。即不让琼哥哥享受他应该得到的光耀,又不让他做普通人快乐的过一生。而是硬是带着他留在梅家,过着阴沟老鼠的日子。”

    “您图什么?”

    梅元辞不语,不过神色更加阴沉难堪。

    梅琼更是思绪杂乱。

    刀玺突然嗤笑出声,语气讽刺:“您自持梅家嫡小姐的骄傲不肯自甘下贱找上门,又在内心期盼着那人突然想起那一夜醉酒忘记的风流。所以宁愿拖着琼哥哥受苦也要留在梅家,不告诉任何人琼哥哥的身份也是想让对方后悔。”

    梅元辞突然爆发:“我不是!我不是!我不……”

    反驳的话语一声弱过一声。

    她能反驳否认,却骗不了自己的心。刀玺说的话就是她内心所想,而她也是这么做的。

    刀玺站起身。

    连名带姓的称呼:“梅琼。”

    她眸色冰冷,语气尖锐:“你母亲挺着梅家给她的傲骨却不愿意回报家族丝毫,算梅家浪费资源养出个不孝女。”

    “谁让她是梅家骨血,梅家认了。”

    “但你呢?!”

    “吃着梅家的米,用着梅家的资源,甚至你现在顶着梅姓行走都是梅家对你的保护。养条狗都知道对主人摇尾巴,你却怨恨着梅家对你不公!”

    “你不过一个外人。”

    “是谁给你的错觉,认为梅家就应该理所应当的对你好?”

    “梅家并不欠你任何东西!”

    梅琼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刺的低下头。

    这话他没法否认。

    吃喝用度,还有练武的资源确实来源梅家。

    虽说梅家公中那边总是在日常上苛待他们母子的伙食,但母亲手里有不少的私房钱补贴也没有短缺过他的吃食。就连修炼的资源缺少也是偷偷的利用以前的关系出钱去买。他们手中现在有点拮据完全是大部分钱都贴补在他修炼上了。但追根究底,母亲所有的资源还是属于梅家的。

    姓梅。

    也确实是庇护。

    他本人的存在就是当初婚约男方活生生的绿帽,一根不拔出就永远存在的心刺,又疼又膈应。那边对他的仇恨值也很高,现在也只是碍着梅家已经做出了赔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