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鹤见川半夜连门都不敢出,无一郎觉得他没准就真信了。

    他看了看鹤见川穿着的外出服装,又看了看鹤见川腰间别着的她抱怨了好几次不好用的日轮刀,最后看了看鹤见川面前的围墙。

    ……怎么看都是一副想要爬墙出去的样子。

    “你想要翻墙出去。”无一郎十分肯定地对鹤见川说道。

    “……没有!”鹤见川虚张声势地反驳他,刷的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那你为什么要在半夜撞墙?”无一郎像是真的感到不解一般,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困惑。

    “……”

    鹤见川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插了一刀。

    她闷闷不乐地噘着嘴巴,抱着脑袋从无一郎的手下钻出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哒哒哒地就要小跑回自己屋里。

    ……哼,大不了后天没糖果吃了,她就拜托香奈乎帮忙带她翻墙出去。

    然而她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无一郎又揪住了后衣领,拎着站回了原地。

    “你想要翻……你想要跳到墙上去吗?”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难得体贴地换了个不那么揭鹤见川老底的说法。

    鹤见川小心翼翼地瞅他一眼,双手别在背后抓着手指,半天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想。”

    无一郎松开她的衣领,朝墙的方向迈出了两步,一个眨眼之间,就轻身跃到了墙上站定,他在墙头半蹲下身,朝着下方的鹤见川伸出了手:“跳上来。”

    鹤见川仰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立刻听话地别正了腰间的刀,调整好呼吸,第二十六次朝着这堵墙开始了助跑,在离墙面还有一米多远的距离时,一鼓作气踏步跃起,朝墙顶上跳去。

    她还是跳的不够高,离墙头差了半米的高度,但是无一郎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少年的手臂向上一收,就将她整个人都带了上来,让她晃晃悠悠地在狭窄的墙头上勉强站住了。

    鹤见川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花了几秒也就站稳了,她走了快半个月的平衡木,虽然墙头只有十多公分宽,但站稳也不算很难。

    “怎么样?”无一郎注视着下方的院子问她,“——跳上来的感觉。”

    鹤见川挠了挠头,感觉……好像没啥感觉,跳上来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想要翻过去。如果非要说什么感觉的话……

    墙头风好大,她有点冷。

    比起站在屋脊上,墙顶好像也只是站的位置更加狭窄一点,感觉没那么稳而已,而且墙顶还没有屋顶高呢,这点高度,现在的她就算掉下去,也能自己完成受身落地了。

    鹤见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无一郎的问题。

    无一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转而又问回了一开始他想问的事:“为什么要在半夜翻墙?”

    “……”鹤见川的视线左飘右飘,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小声嘟嚷着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想出去找不动和山姥切。”

    被抓到了一次翻墙,好像想瞒也瞒不过去了,不说的话,无一郎以后肯定也会盯着她,免得让她半夜翻墙偷偷溜走了。

    她就像是个干坏事被老师抓了个现行的小学生一样,沮丧地垂下了脑袋,惨兮兮地等挨批。

    无一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鹤见川:“……”

    无一郎:“……”

    鹤见川:“……?”

    无一郎:“……”

    鹤见川:“……??”

    无一郎:“……”

    ……

    鹤见川觉得自己有点方。

    在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后,无一郎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我……没有给你吗?”

    鹤见川:“……啊?”

    给什么?

    鹤见川和无一郎大眼瞪小眼,一双湖蓝一双蓝黑的眼眸对视了许久,无一郎率先收回了视线,他慢吞吞地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样东西。

    “大门的钥匙。”

    他拎着一串黄铜色的钥匙对鹤见川回答道。

    鹤见川:“……诶?”

    鹤见川只在考试中才会高速运转的大脑宕机了。

    她呆呆地愣了半天,直到无一郎拆下一把钥匙放进她手里,才磕磕绊绊地开口问道:“我、我可以,出门的吗?”

    “?”无一郎困惑地看她一眼,“为什么不可以。”

    “但、但是大家不是都不可以出门的吗?”鹤见川紧紧抓着钥匙,说的话渐渐又流利起来,“大家不是都只能偷偷翻墙出门的吗!——昨天那个秃头队士还翻墙出去喝酒了!”

    无一郎将正要收回怀里的钥匙又拿了出来,在鹤见川面前晃了晃,金属的钥匙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看见了吗,大门的钥匙只有三把。”无一郎语气平静地答道,“他们可以翻墙,我为什么要把钥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