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箍,只要带上,便只能够老实听话。

    可容白听说,那师徒四人身上只有孙大圣一人带了紧箍,那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头上都没有带上。

    本该出现的“金禁”二箍并未出现在取经之人身上,也不知所踪。

    好像箍本该就只有一箍一般。

    亦或者说,天蓬和卷帘二人已经足够乖顺,并不需要外力来鞭策。

    容白脑海之中飞速旋转,应和的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拽了拽哪吒的衣袖,忽然想起来如果自己单纯的只是一个【偷吃香花宝烛】的小妖,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大概也是会被轻易打死的一员。

    容白早先便涌起的物伤其类之感涌上心头,她这么久一直在做的便是想要成为【不会轻易死】的存在,但偏偏这个世界比原先世界好,却也没有好到哪里。

    物伤其类,是因为妖,但不仅仅是因为妖。

    谁的命运又由自己做主了呢。

    她有些想要知道,金蝉子那一日的不平静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轮回的时候会怨他的佛和灵山吗,或者说,怨她这个将计就计的小妖从他身上汲取生机吗?

    “哥哥去忙吧,若有事我会寻你的。”

    “断断不会让自己受了委屈。”

    取经之人逐渐逼近,她也要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做下去了。

    只要在事成之前瞒住哪吒就足够了。

    她会从泥潭里洗干净的棋子,变成真真正正的执棋之人。

    哪吒低头看她,容白唇瓣抿的颜色更加鲜明了些,自温软之中生成的澎湃朱色显得格外娇艳。

    她是这世间万物之中,独属于他的盎然春色。

    这般想着,哪吒顺从自己的心意,抬手搂住眼前人不盈一握的腰肢,长臂收紧,以一个充满占有欲又富有安全感的姿态将容白彻底的拢入自己怀中。

    天庭公务并不繁重,但也需要点卯。

    这几百年他两地奔波,在陷空山和天庭之间,踩着不会引起注意的线,又会抽出些时日料理香火信徒。

    正逢西行之人快要前来,陷空山地处要塞,哪吒的身份还有职责都不允许他继续待在陷空山。

    引起道佛两家的特别注意。

    他这些时日有些焦躁,却又不知是何缘故,只好把这份惶恐变成容白要独自面对属于她的危机的慌张。

    他也在担忧着容白的安危。

    即使她已经不在孱弱,即使她现如今道法高深,但他依旧会担心在他鞭长莫及之处出现任何的意外。

    “好。”

    哪吒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玄黑色的袍服,织银的光芒在阳光之下折射。

    意气风发的气质配上低调沉稳的颜色倒格外冷峻了几分,紧实有力的线条被劲装束缚着,不再像一个锋芒毕露的剑刃。

    这位神祇的威名遍布四大部洲,连在南赡部洲十分有名,是尊崇的海上英雄,庙宇遍地。

    那双用混天绫搅得海水不宁,用长枪奠定无上微风的哪吒太子如同用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抚着容白的脸颊,掌心将她的脸颊全部包裹住,用低沉的嗓音轻轻叮嘱着。

    “乖一些。”

    “我才能够安心。”

    容白握住他的手掌,乖顺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充满眷恋之态,眼眸柔情似水,秋水盈波。

    最后,哪吒为她整理了一番伪装成普通红绫的混天绫,乖巧的覆在她的衣裙之上,像一个普通的披帛。

    这才御着风火轮离开。

    容白在视野之中,很快从一个小黑点再也搜寻不到。

    哪吒抚了抚心脏的位置,紧紧皱起眉头。

    微风拂过,哪吒在云上静谧许久,这才转身离开。

    -

    取经路上,气候难辨行路艰难。

    刚下了一场暴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让他们这些取经之人感受到了生活的艰辛。

    玄奘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一个拥有让别人长生不老之力的普通人。

    他怕冷。

    但前路漫漫,他怕又在遇到什么穷凶极恶的妖怪,也不敢主动说停下来歇歇。

    想起白龙马艰辛,玄奘一路之上十分善解人意的不愿意再坐在马上,劳驾白龙马。

    只在累了之后这才上马歇歇,也算不耽误路程。

    他害怕一路之上的妖魔鬼怪,这是来自于未知的恐惧,但他怜惜弱小,是他本能存在的事。

    但显然,暴雨下的很大,他又不比徒弟们人高马大,脚一下迈进去便如何都拔不起来,脚下泥泞还沾湿了鞋袜。

    大徒弟孙悟空前去前方探路,玄奘寻了一处背阴之地,坐在石块上,看着四周树林说着:“此地可以算是一处风水宝地,必定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

    “不知悟空可否探得一处人家,让我们借宿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