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呼吸一滞,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屏风是苏绣的两面绣,绣布薄如蝉翼,能够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朦胧影子。

    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亲近难分。

    显然,身为江湖上顶顶有名浪子的他,下意识的对面前的场景有了些许猜测。

    他喉结不自主的滚动了一下。

    青天白日。

    这可

    他的眼眸有些涩意,他暗道一双真奇怪。

    这一路上他不缺女色,丹凤公主,有求于她,深夜脱光了,来他的房间。

    他也十分平静的拒绝了。

    只想快点回到江南。

    看看这个让他产生了好奇心的人,究竟这些时日有没有做出别人的事情。

    但没想到

    他脚步后腿,眼睛一眨不眨,却后悔自己生了双眼睛。

    缓缓离开。

    陆小凤是一个很讨厌后悔情绪的人,但在此刻,他有些后悔离开江南了。

    至少这一次,他有些后悔。

    -

    府衙。

    冷血紧绷着一张脸,少年面容上,充满着严肃,不可置信的问道:“无情,你明明知道那个容白就是怎么能够留下,让她跟花满楼同处?”

    无情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睫羽轻垂,落下一片阴影显得有些温柔。

    “她没有记忆。”

    容白对于他们的不了解和对于花满楼的信任不是装出来的。

    “对于她来说咱们只是一个陌生人。”

    “甚至还有以权压人之势。”

    冷血低头,知道自己贸然出手,伤了容白做的不对:“可是得试一试她现在什么样了才能放下心不是吗?”

    “陛下一直在找她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无情久久没有开口,寂静的府衙房间之内,无情偏头看向了花架上的一朵兰花。

    普天之下只有他们几个陛下亲信才知道。

    陛下爱的花,从来不是什么西域奇珍,牡丹国色。

    爱的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花”。

    老国舅爷想要嫁女再一次操控陛下成为国舅,却不知晓他想通过送花,来哄陛下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或许。”

    无情低声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只有说给自己听。

    “或许,她不适合皇宫。”

    “她很喜欢那位花公子。”

    冷血听到无情的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表情是从未出现在外人面前的生动。

    “无情,你疯了。”

    “你要违抗陛下的旨意。”

    神侯府上下只尊陛下一人,是他们入府第1天就知道的事情。

    更何况当今陛下虽然才亲政三年,纵横俾阖的手段却已经让朝中上下信服。

    他们二人这一次来到江南,明面上是为了老国舅的花,实际上他们却知道此处有宝藏大事。

    ——他们都不知晓的事,在宫廷深处的陛下却能先一步的知晓,甚至做出相应派遣,实在让人心惊。

    一箭双雕,在小皇帝执政之后,从来不只是虚谈,也不是头一桩。

    “而且”冷血看着无情平淡的神色,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就算不告诉陛下,那凭什么就是花满楼?”

    “花满楼可以,咱们就不可以吗?”

    冷血说完,逆光的无情转过头来看他,神色平和,却让冷血忍不住的咬了咬牙,却始终没有收回这一句话。

    少年的执拗,是最霸道的时期。

    或许是怒气,但他说出来的都是心里话。

    -

    容白听到了动静,但没有抬起头,依旧是蛮有兴趣的看着被她逗的面红耳赤得花满楼。

    她真的很喜欢花满楼,总是忍不住。

    大概是花满楼这个人总是在她的预料之外。

    眼盲,但心明。

    总想逗一逗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一直这样善良,没有脾气。

    她真坏啊。

    不过妖精大概就都是这么坏的。

    精怪画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不过可惜了,这个世界好像只有她一只妖。

    不过想也知道,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小楼,还驾轻就熟的找到这个方向,只有陆小凤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陆小凤可这一次查明了她的身份没有。

    ——是不是对她更好奇了呢?

    花满楼和容白身上衣服的衣料如出一辙,月白色的布料是花家夫人亲自选的。

    花满楼十分适合淡色。

    “花公子,你要承担什么责任呀?”

    容白声音无辜,好似全然不懂一般,伸手勾了勾花满楼的衣袖,让他握着药酒瓶的那只手不自觉的颤了颤。

    他没有听到陆小凤的脚步声。

    这对一个听力十分优越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确实未曾听到,也未曾发觉刚才有一人来过。

    心思原本被容白全部占据,而在容白开口的那一刹那,又被容白明知故问的问题分去一半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