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说完有些害怕,倒是胤礽显得格外平静,找了处空位便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太子的架子。

    酒液醇厚,融化了他一路而来的冰霜。

    他越过窗边的红绸,低声开口:“不到最后,谁也不能说自己赢了。”

    他两辈子唯一学会了争夺的时候要放手,而不是要摧毁。

    这样一个人他不甘心就成了别人的人。

    胤禔脚步匆忙,生怕一个转眼人就不见了。

    那在梦境之中穿着嫁衣的人。如今总算是真正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落在他的眉间心上。

    海风悠悠吹来,带着独有的味道,海浪波涛汹涌,冲刷着礁石。

    灯光烁烁,他的小花仰头带笑,看着他的眼眸之中流光溢彩,好似天上的星星落入她的眼眸之中。

    他的一场大梦,如今总算是回归现实。

    “小白。”

    “小白。”

    “喊什么呢这么入迷?”容白勾唇笑了笑,伸手扯了扯胤禔的腰带,上头叮叮当当地坠着许多的玉佩和香囊。

    “快帮我把这些首饰弄下来,特别重。”

    她见胤禔还是只呆呆地看着她不说话,似笑非嗔,嗔怪的眼神看他一眼也只觉得眼波流转。

    “还以为是做梦?”

    她离开京城的前一夜入睡的时候也觉得像是一场瑰丽的梦境。

    事情到了眼前却显得难以相信。

    那些她逃都逃离不了的皇宫里的深宅大院,离不开的体统规矩,讨厌的所有种种竟然在此刻成为现实。

    这样说着,容白拆开脑后的一个发簪。

    将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从后面挽了几缕放到前面。

    那明艳到高不可攀,犹如天上明月星辰般的美丽。在这个动作之下平添了几许平易近人。

    眉眼如画,嫁衣胜雪。

    那个小时候第一眼就能够让他收起所有锋芒的小花,如今总算是生长在了他的土地上。

    “即便是梦那也不敢醒。”

    胤禔这才回神,扶着人去梳妆台前坐下,明亮的西洋镜在灯光之下,将人的面容一览无遗地显露出来。

    胤禔若论起舞刀弄枪,骑马射箭,兄弟之中无一人能够及他。

    但若是论起替人弄去钗环,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普天之下能够指使他的女子,本就只有两个,惠妃从来不指望他干这些精细活。

    而容白他确实自己不敢下手,他记着这白瓷一般的肌肤,他都不用什么力气就会弄上红痕。

    容白老是说他力气大,每每嗔怪他的眼神像是一个小钩子。

    所以下手的时候格外得小心翼翼,生怕勾到一点锦缎一般的发丝。

    头上点缀得差还发冠,一点点的被拆卸了下来。

    容白看着镜子当中一眨不眨地胤禔,尾音婉转,上调的声线如同一个羽毛一样搔在了痒处:“前些时日从你书房里找出来的话本子当中你处处都做了标记。”

    “不如这次来试一试,你学得究竟如何?”

    镜中之人面若芙蓉,眉眼含着氤氲春意,上挑的眼尾流转:“从前你教我骑射,如今我也来验收一下你的学业,可好?”

    身后之人久久未答话,容白正要侧身看去,一股硕大的力道却将她抱坐在了梳妆台上,直直的换了一个方向。

    “都听师傅的。”

    他像一张硕大而紧密的大网直直地拢住了自己,容白感受着亲来的力道,推拒了一下,那人稍稍停止了一下,紧接着却更加过分了起来。

    那双带有薄茧的手掌一点一点地试探着,而唇瓣带有野兽吞吃欲望的毫不怜惜地抿过那涂着胭脂的唇。

    容白只能发出抽噎之声,纤细的手腕被动地挽着他的脖颈,生怕被摔了下去。

    就在马上不能呼吸之时,胤禔这才松开攻势。

    变得徐徐而来,丝毫不急。

    灯光灼人,他的嗓音之中有着压抑的喑哑,一寸寸地看着容白,伸手说道:“原先教你骑马射箭之时你一下就会,让为夫十分挫败,好似之前学过一般。”

    “但现如今你也考校了,为夫也在教你些新的。”

    他用无限的未来换了眼前之人,从来没有一句值不值得疑问。

    眼前之人出现在眼前,就没有其他的选项。

    刚才的手已经将衣扣解开,衣衫松懈。

    现如今带着薄茧的手指一点一点地试探,然后十分有耐心地说道:“这里是峡谷。”

    脊背被拂过,容白下意识瑟缩一下。

    手掌继续往下:“这里是山峦。”

    他说着喝了一口酒,又好似因为果酒味道太淡又分给了自己。

    容白心思都停留在那手掌究竟现在到了何处,乖巧得不成样子。

    嘴唇带着葡萄的香气,胤禔亲了亲她,将红唇弄得十分柔软,胭脂氤氲开来,像神仙落下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