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呢?”他剑还握在手里,神情十分警惕。

    “走了。”

    周尧低头看着水面,他好像看到水里有鱼……

    肖明警惕了一会儿,的确没发现封姜痕迹,方才收起了剑。

    “一个一个的,都那么粗糙,一点也不优雅。”

    他散发着贵族气质的细眉长眼里,声音神色里,满满都是鄙夷嫌弃。

    周尧很懂。

    肖明是个讲究人,聪明,有品位,跟着凌天霸那个败三观的糙汉子已经很委屈了,今天又碰到了一个更糙更野更蛮不讲理的封姜,还被抢了人,憋到现在没爆发,已经非常有忍性了。

    周尧目光从水面移到肖明身上:“现在就走么?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肖明第一次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这点路,还不至于累着我。”

    “好,那咱们走吧。”

    结果还没走多久,派出去查探消息的凌天帮下属之一就找过来了。

    肖明皱眉:“什么事?”

    那人分别对周尧和肖明行了礼,肃声道:“那姓商的假蠢货,在两条街外……”

    ……

    商云舒很郁闷。

    自那个计划开启以来,他就一直有个想法,坚定不移。

    弄死了周尧,他就是大周质子!

    他本来希望商重已把周尧给杀了,一了百了,商重已却说不合适,周尧虽软弱好欺负,到底身份特殊,死了会有麻烦,若有人认真追查,就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甩之不清,不如让周尧活着。

    废物就是废物,活着也成不了精,他们还能一边玩,一边膈应他,顺便确定自己周遭情势清晰。

    这话,商云舒起初是信的,可结果楚国大乱,商重已死了,周尧来了吴地,还一来就这么强势,率先挑明了身份,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欺负!

    吴帝在看好戏,谁也不偏帮,可皇帝会感兴趣的戏,向来是大戏,没人命填,怎么能过得去?

    他身上是有个假玉佩,可那周尧才是真正的皇家质子,谁知过些时间能不能找出新的证据?他心里虚,人家可不虚!

    难道要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难道拼到现在,路走到现在,一切工夫都是白玩?

    他才不认。

    他就想法子,找了杀手,去杀周尧。

    可谁知这种事自己也碰上了!

    有人追杀他!

    商云舒身边一直有人,伺候的,保护的,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带着他逃,可一次两次,对方人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猛,好几次他差点交待了!

    他派出去的杀手半天没动静,只说难,不好达成,别人过来杀的人却是风生水起,玩的特别欢!

    商云舒非常气愤。

    这些人,不是周尧起了坏心眼,花钱雇的,就是冲着周尧来的,他顶着周尧的名字,背了锅!

    再一次,商云舒躲在暗处,看着前面厮杀,面沉如水。

    特别憋屈,特别难受……

    甚至有一点点后悔。

    如果他放弃了这件事,如果不怀疑那封信是假的,听话的就此收手,回家过太平日子,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想着想着,商云舒眼睛里聚起了泪。

    当自己人扛不住,他被黑衣人从暗处揪出来时,真的哭出来了。

    他的命实在太苦了,真的!

    正当黑衣人揪着他的领子,狂笑着举起刀,即将刀起头落的时候,突然一枝极细羽箭射来,穿透了黑衣人的脑袋。

    那箭极细,却极厉。

    商云舒怔怔看着,黑衣人几乎没流血,就箭穿透太阳穴的那一点,滴都没滴下来,他人就死了,脸上的狂笑表情还没收,突然停住,显的特别狰狞。

    商云舒吓了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往后跌倒。

    他看到一片水云纹,腾在墨蓝海底,飘在翻飞衣角。

    一双绣了金线的黑靴,踩着这片水云纹,一点一点的,朝他走来。

    “信……王?”

    商云舒眸底有片刻恍惚,之后,方才是狂喜。

    他有消息来源,知道这个信王不一般,也知道自己长相,不,自己这双眼睛,特别像投信王的味儿,所以一直有意靠近。

    可信王似乎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不管他怎么靠近,制造什么机会,从来不为所动。

    他基本已经放弃了,觉得消息来源出了错,可现在看……

    还真没错!

    什么害怕后悔,那堆负面情绪都没了,他立刻激动起来,只要信王愿意挺他,他还怕什么!

    他这辈子所求所想,不就找个牢靠靠山,奢侈挥霍一辈子么!

    商云舒立刻就地摆出最漂亮的姿势,露出最完美的侧脸角度:“多谢……信王爷相救,质子周尧感激不尽……”

    许是太过委屈,亦或太过惊喜,他的眼泪没止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显的人特别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