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景象似乎稍微清楚了一点,可是不过两秒便又被涌出的液体所覆盖。

    她不厌其烦地擦拭着,同时也迈开了步子继续向手术台走去。

    走得离他近一些,应该就能够看清楚了吧。

    海蓝星这样想道。

    曼莎就这么看着海蓝星拼了命地抹去那些从眼眶中汹涌而出的泪水,流了再擦,擦了再流,周而复始。

    “还说我是蠢货,横小炮,我看你也是蠢到家了吧,连个威震天都搞不定,还整天牛气哄哄地,像个傻逼一样,”海蓝星一面愈来愈快地走着,一面说着一些莫名奇妙的话,“就你这种自大自恋,自以为是的家伙,我看就连普神都是不愿待见的吧!”

    察觉到海蓝星话语的不正常,曼莎悬着的心绷得更紧了,特别是当她看见海蓝星骂骂咧咧地小跑着靠近横炮的尸体时,她才猛然醒悟过来——

    ——海蓝星她,已经快要崩溃了。

    “阿星!”

    曼莎一个闪身追上了海蓝星,并使出最大力气抓住她,以至于两人的身子都往前扑了过去。

    怎奈她拽得越紧,海蓝星就挣扎得越厉害。

    “混蛋!谁允许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咱俩的帐还没算清,我的糖果你还没赔完,你怎么可以耍无赖呢?!我告诉你横炮,识相的话就快给我滚回来!滚回来!你听到没有?!横炮!我不准你走,你给我回来!!”

    看到海蓝星瞪着眼、近乎疯狂地喊出这段话,曼莎赶忙伸出手臂捆住她不让她乱动:“阿星你冷静点!别这样!阿星!”

    “不要拦我!曼莎你放开!我要去找那个混蛋算账!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的!横炮!横炮你赶紧给我睁开眼睛听到没?!你快起来!”

    “摇摆,立刻给她注射镇定剂。”

    “什么?可是老师,这……”

    “还愣着干嘛?!快点动手!”

    感受到救护车凌冽的目光,摇摆不敢继续耽搁,连忙转身在工作台上翻弄起来。

    门这边,有人哭喊有人劝勉,门那边,有人躁动有人流泪。

    而幻影自从听到海蓝星的嘶吼就一度想要冲进急救室,要不是爵士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叫他理智一点,只怕是场面会更加混乱。

    铁皮有些颓丧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头都不抬就这样低喃道:“臭小子,你这下可算是闯了大祸了。”

    他顿了顿,又无奈地问出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你在那边,还会不会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 ……

    睡着了的横炮一定想不到吧。

    那些平时高冷、沉默而又欢脱的同伴。

    此刻竟会为了他,变成了如今的这般摸样。

    他明明是听不到的对吧?

    他明明是感受不到的对吧?

    可是。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突然有人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呢?

    …… ……

    …… ……

    “炉渣的……这里怎么这么吵?是谁在……嘶——疼疼疼——疼死我了!”

    嗯?

    原本正在忙碌的众人突然间被这句莫名冒出来的话语按了暂停键,救护车也好,摇摆也好,曼莎也好。

    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全全难以置信地看着同一个地方。

    而海蓝星,她几乎是在听到那话的同一时间平静了下来。

    她不是傻子。

    她长着耳朵。

    所以她知道这声音来自哪里。

    尽管困惑,但她仍是内心雀跃地注视着那具从手术台上缓慢坐起的金属机体。

    那是一个有着扎眼的银色喷漆,脚踩两只滑轮,身负好看眉眼,满脸桀骜不驯的机器人。

    不过霎那间,海蓝星感受到了一股暖阳般的热意,它们正沸腾着、沸腾着,像要冲出胸口。

    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为的就只是能腾空而起。

    原本微微结痂的伤口因此悉数裂开,红色的血珠不住地往外冒。

    疼吗?

    疼吧。

    可是海蓝星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能否在第一时间张开双臂环住眼前人的脖颈,只在乎自己能否在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喜悦并且大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横炮——!!”

    ……

    横炮被海蓝星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吓了一跳,长时间停止运作的cpu愣是恢复了好久,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衣衫单薄,狼狈不堪,光着脚丫却又紧紧抱着他,并且嚎啕大哭的派大星。

    “派大星?喂等等!你这是在干嘛呢?”

    横炮憋着嘴试图把这丫头拉开,毕竟他现在浑身都疼得厉害,可是无论他怎么拉,这丫头都只会搂得更紧。

    “横炮!太好了!你没有死!你又回来了!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