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给我取名字,我就跟你走。”

    还没等秦子烬完全反应过来,身边即刻又围了一群人,将余安挤出了视线外。

    “少爷您的伤口还没处理好呢。”

    “大少爷你刚受了伤可千万不要乱跑啊。”

    “少爷……”

    真是,够烦的。

    “够了!给我让开!”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本少爷不是奶娃娃!你们还要烦本少爷到什么时候?!”

    秦子烬又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余安,然后对着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左手,说。

    “九月,跟我走。”

    瞧着面前少年明明眉宇间还未完全散去怒气,却又一本正经对自己郑重的样子,余安不禁轻笑出声来。

    “取名字还偷懒,那就只能勉强一下我自己喽。”

    明眸善睐,笑魇如花,说的便是这样的人吧,秦子烬怔怔地想。

    第二十八章 民国军阀篇(四)

    “三七,白芷,枸杞子……师傅,我分好了。”

    “白芷祛病除湿,排脓生肌,活血止痛。亦可做香料。白芨收敛止血,消肿生肌。常用于咳血吐血,外伤出血……小九月,这两种药可莫要再弄混喽!”

    “是,师傅。”

    “哈哈哈,秦子烬那小兔崽子倒是给为师捡了个宝回来。”

    听见老人的话,被叫做小九月的少年似听懂了什么,只是低头笑笑。

    “九月哥哥自幼深居山林与狼群为伴,得天独厚的条件下,懂的东西自然要比常人多一些。不过这几日便能把这一百零六种药的药性作用都熟记于心中,也确实是天资聪颖了。”

    “子泠说得有理啊。”

    “师傅快让九月哥哥回去休息吧,不然等会儿大哥又要来寻了呢。”

    “嗯,小九月去吧。”

    “多谢二少爷。师傅,徒儿告退。”

    老人捻着下巴的一撮白胡子笑得欣慰,病榻上的纤弱男孩也像个小大人一样点点头。

    一天的课程这才算结束。

    那老人是大帅府里的大夫,众人都叫他张老。年轻时便跟随在秦大帅身边,因此在府中也颇有威望。

    卧榻的男孩是秦家的二少爷,秦子泠。因为常年体弱多病的缘故,在府中一直与张老相依相伴着生活,所以尽管身份多么尴尬倒是没人敢欺负。

    几天前秦子烬把余安带回府引得众人不满,更何况秦大帅也不会让这么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人生活在府里,即便秦子烬如何解释。

    最后还是张老看这个从山里来的孩子颇有学医的天赋,向大帅讨了人,余安这才有一个正经的身份定居大帅府中。

    还有一个人不得不说,张老的独女,张萱。如今服侍在秦子烬身边当侍女,也就是文中秦子烬早早逝去的青梅竹马。

    张萱和秦子泠一样都比秦子烬小上两岁,于是秦子烬本打算两年后等到张萱十四岁时迎娶她。

    却不成想忽如而来的一场大火,竟让自己的心上人和她的父亲,在即将嫁给自己的那一夜,在那格外猖獗的火焰中香消玉损。

    秦子烬不相信这么一个女子突然的逝去,于是便暗中调查,而调查的结果让这个昔日里有血有肉的人,自此变作了文章中那个能对自己亲人也痛下杀手的恶魔。

    “一个毫无身价的婢女,没有资格做未来秦家的女主人。更何况她爹是一个随我常年征战的人,知道我的把柄数不胜数,又怎么能让他的孩子存活于世。而秦家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情’字。”

    对于秦子烬的质问,秦大帅是这么回答的。

    这一席话,改变了秦子烬的所有。

    他杀了自己已至暮年的父亲,十六岁的大帅,十六岁的秦家家主,狠决得史无前例。

    朔北的冬季寒冷而干燥,连天上飘落的雪花也一片片如粉如沙,彼此毫不沾染连接。

    “嘭”

    听见身后的声响,余安关上窗。转身卸下了来人身上的大袄,抖落了上面的雪花。

    下一刻,被拥入一个带着凉气的怀抱。

    “九月……”

    “嗯。”

    秦子烬弯下腰头埋在怀里人的颈窝中,气息不经意扫过这人肌肤上。等到鼻翼周围满是那人好闻的草药味,才懒懒开口到。

    “我和萱儿定亲了。”

    “嗯。”

    “等到我十六岁我就能和她成婚了。”

    “嗯。”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轻叹一声,余安从秦子烬的怀抱中退出身来,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人。

    “你想让我说什么。”

    对啊,自己想让他说什么呢……

    百年好合?还是早生贵子?

    不是,都不是……自己到底想听他说什么呢。

    秦子烬心里蓦然有些慌乱,却始终找不到源头在哪里,只能不知所措地再次将余安拥入怀中,闷闷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