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看着曹贵人满面的笑容,把酒杯放下。

    “去吧,朕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

    也不推辞,当做没有听见其他人的调笑一般,余安径直进入后殿。

    转入宴会中,刚刚复宠的华妃轻笑着举起酒杯。

    “臣妾本以为佟佳贵人会推脱呢,毕竟哪有闺中女子会戏子的玩意儿呢,如今倒不想……”

    “佟佳贵人素来喜爱看戏,看久了想必也就知道一二,说得过去。”

    见皇上维护佟佳贵人,华妃不再说话,只是捏紧了酒杯。

    倏而,一阵唱念做打,一人踏着步步生莲粉墨登场。

    一眼望过去,只看那人头顶雪穗如意冠,身披黄底滚蓝边凤凰斗篷,里边衬着鱼鳞甲溜肩。

    略长的鬓角把原本微显棱角的两颊稍稍修饰地圆润了些,又是面若敷粉,长眉入鬓,叫人更绝柔美。

    许是方才喝了酒的缘故,他双腮如春花绯红,眼眸似盈盈秋水。

    他是将,春山作骨,秋水为神。

    虞姬(唱)——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叹一声,白)——云敛清空,冰轮乍涌,好一派清秋光景。

    ……

    殿中的人,一字一句是入戏,一颦一笑是动情,一步一趋亦是悲喜。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戏毕,第一个出声却是敦亲王福晋。

    “世人皆说项王虞姬情之深切,今日见佟佳贵人一戏,十嫂只知身临其中却不觉已是潸然泪下。”

    敦亲王福晋闻果郡王之言回过神来,用帕巾轻轻拭泪。“小女儿姿态,让皇上见笑了。”

    “怎么,弟妹喜欢这出?”

    “旧时是极爱的,眼下触景生情,还望皇上恕罪。”

    边说着,福晋用眼神暗示了下旁边坐着一脸不屑的敦亲王,敦亲王随之不情不愿地开口。

    “各位娘娘各有千秋,皇上后宫当真是藏龙卧虎……臣弟佩服。”

    雍正摆摆手,看样子心情极好。目光转向殿中仍亭亭而立的余安。

    “朕记得你告诉过朕,你的小字是,卿儿。”

    “额娘幼时是这样叫嫔妾的。”

    “好,那就赐佟佳贵人‘卿’字,以表朕之心悦!”

    “谢皇上恩典。”

    第四十九章 剧版甄嬛传篇(十六)

    后来,沈眉庄假孕争宠被当场揭发,雍正一怒之下褫夺封号,降为答应,幽禁闲月阁。

    曲院风荷,池中亭。

    “安答应刚刚晋了常在,小主可要送些贺礼过去?”

    “嗯,从库房里挑几件体面送过去就是了,你知道轻重。”

    余安垂首剥着莲子,庄袖把调好的时令蔬果轻放在石桌上后离开。

    院里荷风阵阵,或粉或白的花骨朵已从接天的碧叶中露出尖尖角,也偶有零星的几株正于其中向阳盛开。

    余安把最后一颗莲子从莲蓬中剥出,稍微活动了一下双手,就接过旁边嬷嬷慢悠悠扇的团扇,坐在倚在石柱上半阖着眼打盹的皇贵太妃身旁,轻轻扇着。

    往亭外不经意一瞥,只看见四阿哥拿着书快步又轻盈地走在院里荷池的石板路上,朝着余安这边来。

    四阿哥上了亭,见余安对自己嘘声,立即放轻了脚步。

    “阿哥怎么过来了?”

    “儿臣想给玛姆背书。”四阿哥看了眼打盹的皇贵太妃继续道“可,玛姆好像忘记了。”

    约莫是因为二人交谈的声音,皇贵太妃悠悠睁开眼,过了一阵,混沌的眼眸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以濯……我做了一个梦。”

    “姑母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老妇人的眼神变得无神起来,似是在回忆“我梦见你阿玛被皇上……”

    老妇人猛地止住了话,看到一旁拿着书安静的四阿哥。

    “你来这做什么?”

    “玛姆昨日让孙儿今日未时来背书。”四阿哥毕恭毕敬地回答。

    “是啊,是我忘了。”

    “四阿哥可吃过饭了?”

    听见余安问话,四阿哥摇摇头。

    “儿臣刚刚只顾着背书了,还未曾用膳。”

    “我方才剥了莲子,想必现下莲子百合羹差不多也好了,等背完书四阿哥喝一碗吧。”

    “谢卿娘娘。”

    余安笑笑,又低头对老妇人说“姑母的梦待会儿说也不迟。”

    老妇人不置否认地点点头。

    日头减弱,池中亭里只有余安和皇贵太妃两人。

    “姑母是说,梦中阿玛他被皇上幽禁,然后不日便……”

    老妇人闭着眼缓缓点头。

    “那姑母,您信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就是时常担心你阿玛才做了这样的梦。今日虽不是第一回,但却是最清楚的一回。就,像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