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三步并两步地小跑过来。得益于午后灿烂的阳光,少年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上去温暖得不可思议,像个陷阱。

    “学姐……唔啊!”

    少女顺应内心的冲动,默默伸出手臂,抱住了他。果不其然,少年发出一声诡异的嚎叫,瞬间变成一尊硬邦邦的石膏像。

    她没理会,径自把脸埋在他的卫衣领子里,柔软的布料触碰到鼻尖,疲倦便在顷刻间如山倒。

    “优……?”脑后的头发被试探着揉了揉,褐发少年的声音忽然之间放得很轻,“发生什么事了?”

    想确认一下不是另一场噩梦……这话太蠢,说不出口。她于是摇摇头,改口道,“回家么?”

    感知到她的疲惫,石膏像就大力点点头,某种意义上的美术史奇迹。

    “——好,我们回家吧!”

    就这样,他们回到东京站。路过那边的商店时,店员正好在玻璃橱窗摆放新出炉的巧克力,气味香甜。

    优脚步一顿,想起来什么:“…啊、还有一件事没做。”

    沢田纲吉与她面面相觑,不消片刻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他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

    --

    并盛某丁字路口

    “来了来了!”听到远处的动静,沢田纲吉赶紧躲到拐角后,鬼鬼祟祟地扒墙观察。

    “请问你是谁~我是蓝波~请问我是谁~你是蓝波……”散漫的童声比人影先一步飘来。

    紧接着,穿着黑白连体衣的小牛同手同脚、手舞足蹈地出现在了大马路中间。

    ……他这样上街真的不会被打吗?!

    少年嘴角狂抽,很有监护人自觉的担忧起来。

    快要迈过路口的时候,蓝波拿余光捕捉到了一旁的糖果,立即“哇”了一声,震惊得双眼暴突。

    几乎没有犹豫,他迈着乱七八糟的步伐偏离了以往的散步路线,左瞟瞟右瞄瞄,然后精准的把糖果剥开丢进了嘴里。

    然后是摆在前面的又一颗、又一颗……小牛的表情越来越贪得无厌。

    他真好骗……眼看目标离这边越来越近,沢田纲吉难免心生担忧:这么好骗,万一哪天真的被拐走该怎么办啊?

    正这么想着,小孩已快到近前。少年一下跳出,堵住一边的路,顺便朝他做个鬼脸:“哇啊!”

    “……”

    结果乌鸦飞过,一片寂静。

    蓝波撇撇嘴,说:“原来是笨蛋阿纲,蓝波大人才不会被你吓到。”说着又伸出小短手:“说好的,蓝波大人的费○罗呢?”

    沢田纲吉:“……才没有说好这种事啊!”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往后退,毫无戒心的小牛跟着拐过丁字路口——“阿纲是大便!”——并说着这样叫人血压升高的话。

    这个时候,从他身后又悄然伸出另一双手,漆黑纤长的影子慢慢覆盖住了小孩:“哇啊!”——并以棒读的口吻这样惊吓道。

    这次蓝波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像遭遇电击那样一蹦三尺高,身体边缘都变成了锯齿形状。在看清身后人后,他有一瞬间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作势想要逃跑。

    沢田纲吉眼疾手快,上前两步把他夹在中间。结果小孩直接扒住他的腿,噌噌噌爬到大腿位置,像树懒一样打死不下来。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蓝波双眼紧闭。

    “我说,这样根本没用吧……”沢田纲吉嘴角抽搐。

    “没有费○罗,”优歪歪头,“但有刚做好的巧克力糖球,要不要?”

    蓝波眼神变得直勾勾的,呆滞的鼻涕流了下来。

    “哇!不要蹭到我身上来啊!?”沢田纲吉疯狂甩腿,小牛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树懒”缓缓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少女。看她目光柔和,又变回了熟悉的样子,他就逐渐变成了泪汪汪的表情。

    “要的!”小孩一把揪住少女衣角,“费○罗让阿纲去买就好了!”

    褐发少年额头青筋直跳:“都说了、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费○罗!”

    于是场景一转,来到夕阳西下的河岸边。少年少女坐在一起,中间夹着腮帮子高高鼓起的蓝波。

    “慢点吃,万一蛀牙了我可不带你去看医生啊……”沢田纲吉忍不住道,可惜反而起了反效果,小牛往嘴里塞糖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提高了。

    优也往中间瞟了一眼:“吃慢点,小心蛀牙。”

    蓝波立即一顿,乖乖放慢了动作。

    沢田纲吉:“……”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一模一样的两句话吗!?

    少女这时又望向天边,淡琥珀色的眼瞳在夕阳下变为淡淡的金色,像剔透的冰块,业已濒临融化。

    “人还真是神奇啊……”她冷不丁发出感慨,然后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