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他爸的秘书?,这些年?都是他爸的得力臂助,慕南乔很?尊重?她,低头叫了声“袁姨”。

    但在公司,袁秘书?想来公事公办,她很?守分寸,不会?因为老板的器重?就生出倚老卖老的念头,作为长辈虽然好?奇一向稳重?的慕南乔怎么突然这么冒失,但作为下属,她只?是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转而说明来找他的目的。

    她神色是难以掩饰的激动?,抓着慕南乔的胳膊说:“慕总,我是想来告诉你,慕董事长刚才站起来了!”

    ……

    慕南乔一路快步走一路听,把刚才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今天是医生例行检查的日子,而袁秘书?在医生给慕川柏检查的间?隙,说了林渊的二审依然维持原判的结果。

    慕川柏笑了一声。

    袁秘书?也形容不出来这个笑,只?觉得复杂,那一瞬间?,慕川柏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好?像重?新拿起了什么。

    然后?他扶着桌子边沿,突然手臂发力,尽管两条长腿姿势滑稽、颤颤巍巍,尽管他只?坚持了不到五秒钟,但他确确实实站起来了。

    随后?他又重?重?的跌回轮椅上,红着眼眶笑了。

    慕南乔赶到时?,慕川柏已经做完了检查,他的医生脸上满是激动?之情,正和慕川柏商量着去医院做个检查。

    慕南乔自然是要陪同的,他快步走过去,半蹲在慕川柏面前,帮着捡起滑落的小毯子,然后?才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你站起来了?”他声音依然平稳,只?有细听才能听见其中的哽咽。

    “是啊。”慕川柏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儿子小时?候趴在他腿上听故事那样,他笑起来,眼里也有泪光,“可惜你没看到。”

    “没事。”慕南乔推着他往外走,“以后?有很?多机会?看。”

    检查结果出乎意料的好?,慕川柏的腿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几年?不活动?导致肌肉萎缩,完全恢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复健。

    等一系列检查都结束,袁秘书?给父子二人找了个空病房,关?上门给他们留出空间?。

    慕南乔早就知道,慕川柏不能重?新站起来行走,并不是两条腿伤的多严重?,而是因为心理障碍。

    他潜意识里,一直在惩罚自己。

    而今天,随着林渊的事终成定局,那些当年?伤害过他孩子的人,不是死于意外,就是锒铛入狱,他终于决定放过自己。

    父子俩都不抽烟,但这次却?从保镖那里一人要了一支,这是慕氏的私立的医院,偶尔开?个特权不会?有人跳出来阻止。

    两人生疏的点了火,吸了一口?之后?,又一起咳嗽起来。

    慕川柏边咳嗽边笑,“咳咳……你妈要是知道咱们在做什么,一定会?轮拳头打人……咳咳咳……她最讨厌烟味儿……”

    “咳……”慕南乔说:“鹿祈……咳咳……也不喜欢……”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碰那只?烟,直到香烟燃尽,病房里充斥着尼古丁刺鼻的味道。

    慕南乔坐得身体发麻,他碾灭烟头,率先站起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相似的面貌无声诉说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是慕川柏和塔利娅的血脉,是出生起就注定被他们爱着的人。

    因为爱,所以歉疚,所以痛到要用最严苛的方式惩罚自己。

    他俯身拥抱慕川柏,低声说:“爸,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

    收到慕南乔的消息后?,鹿祈就兴奋的有些坐不住,但脚扭伤的现状又让他不得不坐着,于是心痒难耐的一会?儿看一眼手机,等着慕南乔的消息。

    慕叔叔站起来了……

    这是多好?的一个消息,他始终记得自己第一次正式认识慕川柏时?,就被这位长者的风度折服了,也很?多次都在想,要是慕叔叔能站起来,那就太好?了。

    现在奇迹发生,不知道慕南乔该有多高兴。

    所以听到门锁开?了,他立刻像只?单腿跳的小兔子般蹦过去,期待的问:“叔叔他……”

    话还?没问完,他被慕南乔抬手抱住。

    “怎么啦?”他拍拍慕南乔的肩膀。

    “没事。”慕南乔的鼻尖轻蹭着他的颈侧,从他温暖的气息里汲取到了难言的慰藉,“为我爸高兴,也为我自己高兴。”

    即便那些伤口?仍是客观存在的,但他始终是被爱着的,因为被爱着,所以他才知道应该如何去爱。

    鹿祈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些什么。

    慕南乔和他说过,慕川柏的腿并不是生理原因,而是心理障碍导致的,能重?新站起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障碍终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