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老爷有事请您去议事厅。”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小厮应声后又飞快地跑回江府。

    “江公今日大寿,忙碌非常,想来你父亲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寻你,我也要尽快去绣岭了。”

    “也是,不然你那二哥又要揶揄你了。”

    顾言慈看着少女笑意盈盈不置可否,拉紧缰绳,小腿一夹马肚,乘着马悠悠跑远了。

    少女瞧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噗嗤一笑,心情大好地转身离开。

    第四十一章 秋草 齐马驰

    天下既平,天子大愷,春蒐秋獮,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

    原草,川河,木林。

    猎犬,獒犬,鹘鹰。

    到达绣岭时早狩已开始了一段时间,皇帝正看众臣在围场中追熊逐虎。

    顾言慈派人禀报了自己已到的消息后,便进入自己帐中稍作修整,为午后的活动做准备。

    放下帐帘,顾言慈掏出怀里的信纸,只见纸上寥寥几行:

    白萼与萱草形相似,苏木染其得殷红色。

    但多年不腐之因还需研以时日。

    叟自有法,殿下勿躁。

    九月的云霞在天边染开血一样的色泽,草场上无垠的秋草随秋风飘摇倾倒,被疾驰而过马蹄踏开层层波浪。

    风在耳边极速呼啸而过,景物阵阵变幻,耳边只有马蹄踏地飞驰的声音。

    顾言慈拈弓搭箭,双眸微眯,目光顺着尾翎瞄准远处。

    “肩要如山平,手要弯如月,箭要……准如鹰。”

    听少年喃喃着自己教的口诀,顾言志唇角噙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只听嗖地一声,箭矢似霹雳玄惊破空而出,其势不慢、不慌、不高、不低、不重、不轻。如同疾风过境,尾翎传过重重秋草,没入其中,再不见踪影。

    顾言志勒马驻足,只看少年在马上驰骋而去,在箭消失的地方弯腰伸臂。于草中一捞,手上赫然多出一对灰兔,一箭穿两心。

    少年复尔驰马回来,手上举着他的胜利,青涩秀美的脸庞洋溢着兴奋与餍足,带来一阵少年气。

    “二哥!”

    听着少年上扬的音调,顾言志颔了颔首,驾马走到少年身边。

    顾言慈将灰兔挂在马背上,数了数今日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又看到顾言志空无一物的马背,不禁开口问道。

    “二哥今日都打到了什么?”

    “几只大雁,山猫,猪獾和还有一头赤鹿。”

    “赤鹿?二哥今日去林中了?”

    闻言,顾言志侧过身看向正与自己齐头并进顾言慈,不言。

    须臾,又仰首笑得张扬。

    “是你的九哥送给我的。”

    “……送?”

    顾言慈敛眉疑惑问出声,他虽自顾言悫出宫立府后便不多交集,但二人势如水火自己还是知道的,又怎么可能好意相送。

    何况赤鹿本就体型硕大,不易猎下,常要数人围捕才能成功。

    “他和老四,还有几个薛相的人将那鹿从林中逼出,我在远处看那鹿扬着鹿角在草场上胡窜,便用弩弓帮了他们一把。”

    “那,九哥就让给二哥了?”

    男子望向少年的眸光黯黯,氤氲其中的深渊,是日光都化解不开的凉意。

    “让?”

    忽似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男子一哂,只留下悠悠一句。

    “鹿死吾手,本就该是我的。”

    顾言慈愣怔半分,随之垂眸抿唇。

    暮光透过少年的垂下的缕缕发丝,在他白净的侧脸上打下一片暗淡的阴影,撕扯开那一份不安。

    顾言志持缰抽鞭,移首遥望天边的一片丹色,神色不清。

    “随我驰马吧。”

    “……好。”

    一声尖锐的鞭响,一声马的嘶叫,两个人齐头迸发,绝尘远去。

    尘土迷蒙了霞光,迷蒙了顾言慈的眼。

    第四十二章 戌时 医父皇

    等顾言慈驰马回到自己的住处,天色已暗。只是还未等自己坐定,就又有人来访。

    “靖总管?”

    顾言慈看来人遂道。

    “可是父亲有什么事吩咐?”

    靖培林臂环拂尘,对着顾言慈俯身一礼,不多客套。

    “自秋狩后,陛下时常头痛剧烈,二目难睁。前些天御医奉命诊治,拟下的药方虽有所成效,却总未能根除。故陛下请殿下前去一观。”

    语毕,顾言慈敛眉,心中微疑。

    虽说吕直长这几日告假家中,但随行御医也算是尚药局的能者高手,怎会无一人有法子的。

    若叫自己去……

    倏而有了猜测,顾言慈只垂眸道。

    “我已知晓,总管稍候。”

    略作思索,顾言慈只拿了简单医具,跟随靖培林去往陛下的猎宫。

    迂回过几处廊腰,待靖培林禀报过殿中,顾言慈才随之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