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欢庆的日子里沉迷游戏的人多半寂寞,这位大哥今晚的情绪也是一点就着,双方瞪了两眼,火气蹭蹭直冒。

    就见教室短时间内俨然分成了两个板块,一边热情似火——呛声二人组的用词非常适合这个教室的标牌“二年级三班”,和事老小憋死则“哎呀别这样啦”,“消消气少说两句昂”……

    一边岁月静好——闻争和他的“同桌”小余晋,看着夕阳无限。

    “闭嘴。”闻争忽然说,又提高声音:“听。”

    那是纯美的童声合唱,在寥落的校园里,穿过半栋楼回响。

    飘进这间教室时,只剩下漾到边缘的波纹,而这似有若无的缥缈,更显得宁静而温柔。

    “晚霞中的红蜻蜓啊,你在哪里啊……”

    “童年时代遇到你啊,那是哪一天……”

    四人不约而同的屏息,小余晋的笔尖也顿住了。

    “提起小篮来到山上,桑树绿如阴……”

    “采到桑果放进小篮,难道是梦影……”

    小余晋竖着耳朵听着,忽然站起来,蹬蹬走到窗边。

    靠草坪那一侧的窗户没有被锁上,毕竟是四楼,显然也不能作为逃生通道。小余晋用力把窗户推开,把头探出去,沐浴在夕阳与风中。

    脸上挂着恬淡陶醉的笑容。

    不一会儿,闻争听见他稚嫩的跟唱起来,虽然声音很小,气息断续,但唱得很认真。

    “晚霞中的红蜻蜓呀……你在那里呀……”

    “停歇在那竹竿尖上……是那红蜻蜓…………”

    “哎哟。”暴躁哥率先出声:“别看了瘆得慌,这什么鬼儿歌,红蜻蜓蓝蝴蝶的,听了又出不去。你看咱这教室的装饰,哪里有蝴蝶蜻蜓?”

    “有。”闻争指着门:“有蜻蜓。”

    太阳西斜,随着角度的偏转,渐渐照向了讲台,照到了被锁住的门上。

    而摆放在讲台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杂物盒上插着的两支笔,挡住夕阳形成的阴影,恰似一只蜻蜓,停在门把手上。

    “盒子有机关。”北思宁抛了抛刚刚翻出来的小纽扣,把杂物盒翻来覆去地研究,在底部找到一个小凹槽,正好能塞进异形纽扣。机关盒唰地裂开一条缝,一只普通的黄铜钥匙掉落,发出碰撞讲台的细微声响。

    “终于能出去了!”暴躁哥喜悦地抢了钥匙就去开门,北思宁悄悄看了一眼闻争,见对方朝他笑了笑,一阵麻痒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他笑了!!!!!

    他不生气了吗!?

    还是说因为我先找了抽屉打开了扫帚柜又从柜子里找到了投影盒的钥匙又从投影盒里扣出了那个纽扣表现得特别完美他才对我笑了?

    但他说要走了。

    以后都不能这么玩了?

    心情忽起忽落,北思宁的脸色也跟着阴晴不定。

    我堂堂妖王,难道还要求着他陪我玩游戏?

    “走啊?”闻争已经跟着主角走出十米,回头看北思宁还不跟上,奇怪看了他一眼。

    北思宁……听话地走过去。

    小小的余晋不知是心大还是容易满足,过了这样被欺负的一天,脸上还是挂着笑的。他转过身软软地说:“谢谢幽灵先生。”

    然后踩着轻轻的步子踏下楼梯的一刹那,场景骤然变幻,四位幽灵先生骤然来到第二天。

    白天的学校热闹非常,下课时间,精力旺盛的小学生们在走廊窜来窜去,被穿身而过的几人很快避到楼梯拐角。

    “咋回事儿?这是哪儿?”暴躁哥挠头,四处看。

    一条显眼的横幅冲进他的视线,他嚷嚷道:“哎,看那儿!”

    ——热烈欢迎省教育局莅临指导。

    “莉莉,下午不上课,来我家玩吧?”

    “好呀!”

    “你们不去看表演吗?老师说想看都可以看哒……”

    “不啦,我们想玩游戏哦。”

    “我要去,我同桌要表演节目呢。”

    “哪个节目啊?”

    “合唱呀,就是,领唱是余蓝……”

    “哪有什么好看的呀,领唱是余蓝又不是你同桌。”

    “你……”

    走廊里所有的学生都在议论这场“文艺汇演”,纷杂的信息扑面而来。

    闻争说:“去昨天余晋的教室,关键事件肯定在那儿。”

    小憋死兴奋:“我记得,是二年级三班,走!”

    孩子们的台词无非几个信息,主持人是某某某,自己的社团会表演什么节目,自己认识的人去不去,还有领唱余蓝多么多么出风头。

    据说她是二年级最漂亮的女生,很多男生都喜欢她,而且她本人友好又大方,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愿意分享,男生女生中的人缘都不错。

    暴躁哥边走边奇怪道:“那主角怎么回事啊?不是弟弟吗,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不至于就被全校欺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