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来者数十人,列队踏入黑暗的帐中。

    神大人微笑,手捻起火苗,像凭空丢出一般扬起手臂:“欢迎。”

    两侧的木架上的火把一支支被点燃,神奇如同魔法,光明一路从神大人那里映满整个空间。

    就好像是神大人赐下的光明。

    雨连忍不住惊呼一声,被刚山首领狠狠地拧了下胳膊。

    这一招是神大人惯用的伎俩。

    每一次骗新人来,他都会展示,新人便会沉浸在这等神迹中不能自拔,发出天啊神啊的声音……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人仍没有跪地感叹?

    神大人垂眸等了片刻,意料中的反应迟迟不来,他坐起,终于向下施舍了一个眼神——

    “隔空点火?”站在最前面的人轻笑一声:“神的化身就这点本事?”

    “……”众人目光齐聚。

    仿佛帐中的光明都由被他一个人吸引过去。

    明明是自己赐下的光明,却在照亮了这个人后,被他夺取了所有的光彩。

    那是怎样的华服?

    从没见过的白色布料,泛着淡淡金光,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垂出漂亮的褶皱。繁复的花纹即便是他部落中最手巧的女人都没办法绣出,层层叠叠的蓝绿色纱在背后曳地,像天神的翅膀。

    就连白发,头顶的花环上沾着晨露,都显出他的圣洁。

    在他的衬托下,自己和自己华美的大帐,就像简陋的茅草屋一样破烂不堪!

    地毯上他引以为豪的金色绣线也成了拙劣的模仿品!

    见自己的仆人们都看直了眼,神大人咬牙拍了拍手,这才让他们梦醒般重新做起手上的事来。

    “来者是客,与其质疑我,不如先坐,我们吃好喝足,才能商谈。”

    容月与天阳欣然落座,其他人也跟着坐下。

    神大人深吸几口气,才找回一点平日的感觉,笑着打了个响指:“这是我们部落用秘法酿造的果酒。”

    一道道水流凭空出现,神奇地落在陶杯中,溅起几滴水花。

    底下的人发出了阵阵惊呼。

    容月好奇地看着这水花,眼神暗了暗。

    美丽的少女跳起了舞,因为事先被叮嘱过,尽管大家惊讶,却没有人喝下美酒。

    神大人也不恼,一直表演着各种一键点亮,一键倒酒,一键变出花束等神迹。

    渐渐地,有人动摇了。

    “神、神大人……”一个刚山部落的男人吞吞吐吐地站起来:“你们部落真的这么好吗?”

    少女新站出一步:“当然!”

    “在我们部落,没有饥饿,没有寒冷。到了冬天,不需要打猎,凭借着神大人的手段,自能换许多的猎物。”

    提到冬天,不少人都有些意动。

    刚山首领和雨连被堵着嘴藏在暗处,此刻动弹不得。

    “那,我们如果是新加入的人,也可以享受这样的生活吗?”

    神大人伸出手,苍白瘦弱的手指一个响指,环绕着他竟凭空掉下一捧捧的捻子!

    “如你们所见,我是神的化身。”

    容月听者渐渐响起了议论声,抬头问道:“神大人,既如此,我也有个问题要问。”

    “说。”

    “敢问您的部落,为何走进来时,不见一个老人?”

    众人停住话头,少女新脸色一沉。

    却见那神大人不慌不忙道:“自然是因为,有我的神力在,我们部落的人们用不会老。”

    “什么!?”

    “不会老!”

    “那是长生之术吗!”

    ……

    神大神抬手压了压,脸带笑意:“神怜悯你们,生活困苦,伴随千难万险,因此我作为神的化身,当然要使人们免于各种苦难。其中自然包括老去之苦。”

    连雪齐都忍不住有些动摇,眼神迷茫了一瞬。

    她忍不住看向月,却见月依然端坐,半点不见慌乱,朗声道:“就凭你凭空倒酒变花,就能使人不老不死吗?”

    神大人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也不慌道:“那你能做到我这样吗?”

    容月起身,从容走到他前方一米处,转身。

    “酒我不会倒,先点个灯吧。”

    说罢,天阳暴起,一道刀风竟使周围燃烧的火把齐齐熄灭!

    众人来不及惊呼,却见一道圣洁的白光从月的头顶散开,如同皎洁圆月,代替了之前燃烧的火把,驱散了黑暗。

    “这,这是什么!?”

    “神迹,这是神迹吗!”

    “天哪,光啊,这不是火,这是真的光啊!”

    神大人一个踉跄站起来,伸手就要抓向那团白光:“不可能!”

    容月后退一步。

    “酒不好倒,我再变个花吧。”

    说罢不等神大人反应过来,从发间摘下一朵蓝色半开的花苞。

    这花苞因为失去了根茎的供养,此刻已经有些蔫了,可在容月手上,却肉眼可见地饱满了起来,花瓣随着水汽的供养,缓缓舒展了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