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明白,撇去了蓝水家的光环,他和阿弟什么也不是。连被人针对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像每个普通人一样在地里劳作,以后也会永远普通下去……

    容月留在了海边。

    战后第四天,日光炽烈。

    海滩上那只大蛇的冰雕是大船头的几倍大,看一眼都折寿,干活儿的众人纷纷绕着走,给了容月一点清净。

    “前辈。”容月让蓝龟趴在他头顶上:“这蛇怎么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蓝龟慢慢地说。

    容月眯眼:“这么大的蛇,骨头密不密?硬不硬?给天阳做把刀您看行吗?”

    “唔,可以做出一万把刀了。”蓝龟老实说:“用一把丢一把,可以用好久。”

    容月仰头:“……”

    “不过,”蓝龟慢慢继续:“我有办法将它缩小,化成一条大小合适的蛇骨。这样骨头会更密,更坚实,拿它砍山劈石轻易是不会输了。”

    容月惊喜:“好啊,那辛苦前辈了!”

    说干就干。

    白天太瞩目,在夜晚万籁俱寂之时,蓝龟将冰雕大蛇化成了两人高的蛇冻干。

    容月将魔化的肉用圣光灼烧掉,再将骨头拿到海中清洗,取了脊柱中的一截,慢慢用圣光打磨。

    为了让刀尽可能的完美,锋利,容月用了十二分的耐心,坐在海边,一点点地熔。

    见他入了神,蓝龟不欲再打扰他,只给他划了一圈挡风的结界后,爬到小狐狸的头顶,一起离开了。

    废墟之上,圆月映在海面,将天地间照的雪亮。

    容月一边磨,一边回想着那天的神圣之剑,心中仍感到一丝后怕。

    他的治愈系技能,是以生命力的控制为主的。魔使也是生命,治愈技能可以给天阳助力,治疗伤口,半分折扣都不打。

    可神圣之剑,并不是他以往熟悉的技能特性。

    它会伤害天阳。

    容月磨着磨着,动作慢了些,不由叹了口气。自己当时把剑丢给天阳,他什么都不想就接了,到手的那一刻,疼吗?

    肯定很疼,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就挥着剑上了。

    头发从脸侧垂了一绺下来,扫过脸颊,微微发痒。容月冰着脸,神色晦暗。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他绝对不允许天阳出事。

    哪怕真的魔气爆发,世间成为炼狱,所有人的人类和神兽和魔兽对峙……他也绝对会保下天阳。绝不让人将他与邪恶阵营视作一体。

    他把头发撩回到后面,又动手细细雕刻。

    夜半大风刮起,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唯独自己坐的地面与海附近是平静的。

    直到清晨,太阳跃出海面,一把漂亮的骨刀终于成了型。

    容月松了口气,将骨刀对准太阳,眯起眼观察是不是还有瑕疵。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怎么坐在这儿?”

    “啊,”容月回头,笑道:“回来了?给你弄了把刀。”

    天阳在林子里忙了两天,这会儿倒清晨才忙完。他没有选择原地休息,而是匆匆赶回海边,远远就看见容月一个人坐在那儿低头弄东西。

    没想到,竟然是一把骨刀。

    天阳接过刀,非常沉。抚摸刀身,一片寒凉。

    他左右甩了甩,刀锋破空声响亮有力。

    他让容月站远一点,运起气,对着海面猛地劈砍!

    海水竟从中心向两边齐齐分开,足有百米远。

    “好远!”虽然海面立刻又合上了,容月还是惊了,看向那把刀,眼里盛着笑意。

    天阳不再试刀,将刀插回腰间,朝容月走来,捏了捏他的手,触手一阵冰凉。

    “回去睡觉。”他说罢又把人揽在怀里,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谢谢。”

    战后重建如火如荼,最先被弄好的是首领住处。

    容月大手一挥,给这栋充满热带风情的建筑题了一个牌匾——首领府!

    首领府进门是跨院,左右分别是议事的房间,和执法断案的大厅,后面才是首领和大祭祀日常起居的院落。

    院子里好几间房,全部建好后,容月和天阳暂住其中一间。

    一日早晨,容月刚刚起床。

    走到院子里,还没醒彻底时,就被院子里一个人吓到了。

    “谁?”容月惊了:“怎么进到后院的,议事在外面……还是你家被偷了?被抢了?未婚妻跟人跑了?”

    “…………”那人脸上表情怪异:“月月,我是狂沙啊。”

    “!!!”容月大惊失色:“狂沙!?”

    狂沙把大胡子剃了个干净,头发也系成了小揪揪,便显出一张白皙的脸来。他眼形很漂亮,唇红齿白,怎么看都是个文秀青年。

    定睛一看,真的很像乌楼。

    ……谁能想到狂沙把胡子剃了会长这样!?不是,你长这样留什么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