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今年已经三十有余,却尽显韵味。

    她不知多少次明里暗里拒绝了无数人。

    她心里有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那人便是贺先生,两人当年一别数十年,蝶小姐也等了他数十年。

    他们曾有一个约定,等一切安定下来了,就来这里找蝶小姐。期间二人不能做一件对不起对方的事,所以蝶小姐从未与男子相处过近,两米之内都不行。

    她为人谨慎,待人接物都不错。

    今早下了一场好大的雪,只见一群衣着不凡的人去了蝶小姐家里。

    蝶小姐好似很生气的将他们赶走,这是她在这里这么多年来村民们第一次看到她生气。

    后来又来了一次,为首变为了一个长相不错,身形笔直的男人。

    应该也是三十好几的年纪,只是这次两人又不欢而散。

    第三次,男人又来了。

    花弃蹲在蝶小姐家旁的竹林里挖笋。

    ”我不会跟你走的!滚!给我滚!”

    “阿舞,你听我说!”

    “贺俊笙,我让你滚,你不必用这种方法羞辱我!滚!滚啊!”

    蝶小姐红了眼睛,发髻散乱,连扯带推的把男子送出了门外。

    男人不知说了什么,拍拍身上的灰离开了。

    花弃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把新鲜的笋分出一半放在门口,轻敲了几下门便离开了。

    毕竟老薅人家笋不太厚道,蝶小姐虽然没说,也不是她种的,但也长在她家门口。

    那男人又来了,他这次连门都没进,在门口不知说了什么,转身便冷冷的离开了。

    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傍晚蝶小姐拜访了徐疯子家,感谢了花弃的笋。

    “若是还喜欢,随便取便是了,野长的竹,主人又不是我,何必过问我的意见。”

    聊了几句,关照了徐疯子病弱的身子,便离开了。

    她在走前眼眶变得红润,声音也好似带了几分哭腔。

    “不必送了,好生歇息吧。”

    她用力的摇了摇手,哪怕二人并不能看到。

    她笑了,明媚的脸动人极了。

    雪落了一地,

    炙热的火焰惊醒了梦中人。

    蝶小姐穿着一件红旗袍,与她甚是相配。

    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般。

    我叫林蝶舞,林家大小姐。

    我是最高傲的一朵红玫瑰。

    我是人们口口相赞的大小姐。

    我头不会为任何人低下,我是最美的。

    我的风骨,我的脊梁。

    风雨打在我的身上,我不会在意。

    我是那百花争艳里最耀眼的一抹红,我是那雪中最显眼的一抹血。

    我不要嗟来之食,

    我不要任何同情和怜悯,

    哪怕我深陷泥潭,我也将永远抬高我骄傲的头颅。

    我是最美的,

    我坚信。

    但她的眼里分明含着泪水,却依旧高傲的抬起她的头。

    雪下的好大,

    好大。

    如鹅毛般,火焰中,

    她静静的坐着,腰挺得笔直。

    火光闪烁,似洞房花烛的烛火。

    蝶小姐好似那新娘子,只是这场婚礼,注定没有新郎。

    大红的旗袍穿在身上,消瘦的身躯好似一折就断,奇怪,这旗袍怎的那样大。

    明明当初很合身的。

    是啊,

    这明明啊,

    是当年最合身的一件衣服。

    第191章 他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件事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当年的贺俊笙还是一个毛头小子,而蝶小姐已是有名的大家闺秀。

    无数人心中的朱砂痣。

    谁也不知道那蝶小姐怎的就看上了当时一穷二白的贺俊笙。甚至愿意离开家族。

    后来,战争频发。

    蝶小姐和贺先生被迫分离,他们许下诺言。

    只要未找到对方一日,哪怕是尸体,也要彼此深爱,互不背叛。

    贺先生让蝶小姐在这里等他,等他到他混出个名堂就来娶他。

    蝶小姐等了十年。

    等来的却是他妻妾成群,子孙满堂。

    他的确混出名堂了,当年的朱砂痣也成了一抹蚊子血了。

    许是蝶小姐依旧貌美,又或是心中还怀有那一丝的愧疚。

    他想让蝶小姐跟他回去,做他的第八位妻子。

    蝶小姐不愿,贺先生遍日日来。

    放下狠话,若她再不同意便放火烧了这个村子,让她不要再耍小性子。

    十年的等待,却换来了这么个结局。

    死心,绝望之下,

    她宁愿自己死在十年前的那场战争里。

    而不是在这里纠缠不清。

    她会死在十三年前他们相遇的同一天。

    不同的是,在十三年后。

    那场大火是她最后的婚礼,她等了数十年的婚礼。

    当人们发现时,她已经成为了一具焦灰。

    村民们凑钱请人打了一副薄馆,把她埋葬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