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他才叫了一声:“珍儿。”

    “嗯?”听见声音姜彤轻应,随后转过头来,“相公回来啦。”

    卢景程走过来,坐下来,抚她的头发,“我不会叫你去的,索性不过一个功名,不过一个世子之位,原就没有,如今亦不必要。”

    姜彤听他这么说,凑过去,挨在他怀中,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没用,圣旨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而我,也没本事抗旨不遵。”

    别人是刀,她是砧板上的肉。这才是让人无比烦躁的地方。

    反抗不了,丁点反抗不了。

    就因为权利,没有权利,就任别人宰割,就算自己什么都没做,也有麻烦找上身。

    卢景程怎么能带着她走?

    姜彤不相信他可以抛开一切,不是怀疑卢景程对她又感情,只是这段感情也还没到为之放弃一切的地步,况且其中还参杂着别的事,不是说嘴巴一张一合就能做决定的。

    这并没有什么,姜彤心里不会生气,就是她自己,如果和卢景程易位而处的话,也不定会比他做得好。

    她凑过去亲了会儿卢景程,两人像小动物般交颈亲昵,舔舐亲咬彼此。

    几息后分开,姜彤声音轻慢,说:“或许是我们彼此之间差了一点缘分,便注定了要分开,亦无法强求。”

    “怎会,你我之间从来不差缘分。”卢景程忽而低声笑了,随后面容有些莫名的变化,“珍儿,你若逃不开去太元观,为夫亲自送你去。”

    姜彤一挑眉,觉得卢景程心里有些什么想法。

    她不过问更加不会阻止,说她不厌恶那位皇帝是不可能的。

    随意插手改变别人的生活,无比败坏感官。

    皇帝?抱歉,她尊敬不起来,惧怕不起来。

    卢景程就算给他们找事那是他们咎由自取,还有长公主和安阳郡主,别说姜彤无故牵连,她就是跟着讨厌骂人又怎么样?

    明知道卢景程成了亲还要横插一脚,不是有病?不是找骂?

    姜彤真是太久没厌恶什么人了,托那几位的福,现在黑名单多了三个人。

    “对了,相公,八月我得带上他。”姜彤想起来,扯了扯卢景程的衣服,说道。

    卢景程抱着她坐在腿上,“自然,不知八月,屋子里伺候的下人,全部带上。”

    姜彤看了卢景程好几眼。

    第九十五章

    姜彤平白无故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皆因那些人压根没有将她当回事。在他们眼中, 姜彤就是可以随便摆布的存在。

    换做谁被如此欺辱, 会不恨?能甘心?

    安阳郡主看上了别人的男人, 就能不顾一切抢走?

    说实话, 姜彤觉得能做出这种事的皇帝亦不过尔尔。

    经此一事, 她对那些皇家人没有丁点好感。

    方才在卢景程面前很有些示弱,没别的原因, 就是想让卢景程感受下自己情绪,最好也能对皇上安阳郡主等人厌恶。

    已经到了这一步,不用说, 接下来皇上就该下旨让卢景程娶那位郡主了。

    姜彤不是以怨报德的圣母,人家害她她还要上赶着还原谅。

    没这么好的修养!

    姜彤现在没哭没闹,然不可否认她被人瞬间搅乱了以后的人生。

    她不甘心。

    没报复没反抗只是因为没能力。

    越想越要叹气, 姜彤想, 若是换一个姑娘过来经历此番故事说不得就该狠哭大闹了。

    皇家欺人太甚, 抢人丈夫不算还将人扫地出门,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人去做那道姑, 着实让人恶心。

    “相公,我猜大约毋须几日另一道圣旨就要下来, 届时相公就要再娶新嫁娘了。”姜彤语气轻飘。

    卢景程现在不愿意, 可是他终究还是违逆不了皇权要娶别的女人。

    他能记得自己几日?

    姜彤出家做了道士, 还是被下了圣旨去的,这在别人眼里就是废了。

    没有以后。

    姜彤心里又涌出一股又一股的烦躁。她凭什么就要被人一句话决定以后的人生?

    而卢景程想听到姜彤那话想起那位郡主,眉眼间就涌现出一阵厌恶。

    “珍儿——”他想说些什么, 却又觉得说的再多都像是空话,像敷衍狡辩之词。

    他没保护好夫人,答应过姜彤会保护她却一样都没做到。

    卢景程亦烦躁。

    姜彤想或许他们真的就缘尽于此了也说不定,卢景程的为官路才刚开始,他还要往前走。

    小说里她娶了高官之女,仕途大致上是一帆风顺的,现如今自己成元配活过来,高官之女是不用娶了,却没想又蹦出来一个郡主要嫁给他。

    本朝没有驸马郡马不能做官的规定,卢景程的前程应该还是一帆风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