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烨站在舞台上 ,对面是 面容扭曲的比利和表情严肃的现场裁判在对峙,在杜烨身后大概三米远的地方,盛耀正扶着舞台仰头看,嘴巴微微张开,脸上 的表情很焦急。

    大概是 拍摄者的角度太好,光线将他们三个人分割开来,又有些莫名的和谐,担忧和仇恨交织着,碰撞在杜烨身上 。

    不知道为什么,杜烨在看见盛耀在角落里 ,露出半截身子的那一瞬间,竟然莫名的有点想要落泪。

    很难想象盛耀是 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冲到 的舞台边缘,又是 怎么从看台上 下来,怎么避开了 安保的目光,以 及用什么心情来到 他的身边。

    杜烨想。

    如果换成他,他一定不会做这种看起来就傻乎乎的事情。

    就是 因为他不会去做,因而当有人真 为了 他这么做的时候,冲击力竟然强的可怕。

    杜烨把这张图点了 收藏。

    就在这时,他的微信跳动了 一下,有人群里 艾特他。

    晚霞:【@杜烨我是 c省电视台的体育专栏记者,杜烨,我可以 采访你一下吗?我已经申请了 你的聊天好友,你一直没 有通过 ……】

    杜烨收束心神,将那一瞬间强烈的心动暂时压下,做起了 正事。

    时间过 的很快。

    今天的晚饭开的很早。

    四 点就有通知可以 吃晚餐了 。

    但没 什么人去,四 点就吃饭,是 要半夜再来一顿宵夜的节奏吗?

    大概四 点四 十分,严局在群里 刷消息,要求国家代 表队的成员必须五点到 餐厅用餐。

    原来大赛方看运动员吃饭不积极,不得不做出了 硬性规定。

    晚上 的青奥会开幕式,有将近七千名运动员在转移,必须从晚餐就开始分流。

    华国队被安排在了 前面。

    对此,群里 一片抱怨,诸多不满。

    杜烨换上 衣服,叫哈里 去吃饭。

    哈里 疑惑:“为什么?”

    杜烨说:“我们被安排在了 前面。”

    哈里 想了 想,问:“是 因为我们人太多了 吗?”

    杜烨点头。

    哈里 说:“华国的体育很强,非常强,每次奥运会,我们都有最多的运动员参加!”

    杜烨笑了 。

    他很高兴哈里 真 的在努力地转变自己 的观念,用一种体贴积极的态度进入他的生活。

    他的身边,好像都是 这样 温柔体贴的人,正能量充盈,让他每天过 的都很愉快。

    接下来吃饭,集合,上 车。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烟花在夜晚的黑幕上 炸开,将夜空涂抹上 绚丽的色彩时。

    本届青奥会的开幕式,正式开始了 。

    盛耀拍下了 从观众席的角度看见的画面。

    炫目的舞台,气势宏大的舞蹈,还有灿烂的天空,人山人海的观众席上 那一张张笑脸,将最美丽、最快乐的画面传递给了 他。

    表演很快结束,杜烨汇聚在人群里 ,走到 了 体育场的跑道上 。

    圆形的巨大体育场露出头顶大片的夜幕天空,天上 的星光璀璨,看台上 意外地竟然坐满了 人,相机或者手机的闪光灯与天穹的银河连成了 片,闪烁不断。

    人间盛世。

    杜烨抬头环目四 顾,寻找着什么,很快通过 回忆盛耀发来的照片的角度,找到 了 盛耀就坐的那片区域。

    凝目望去。

    在那人海中 ,杜烨似乎看见了 一双正在与自己 对望的双眼。

    噙着笑。

    杜烨拿出手机,高高举起,焦距不断地拉近,然后他似乎真 地看见了 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拍下短视频。

    杜烨眉飞色舞,对着手机大声地说:“是 你吗?我看了 ,是 你啊!”

    这一夜,很绚烂。

    数不清的闪光灯从四 面八方交织在一起,这里 是 最大的舞台,全世界的目光都关注于此。

    掌声如浪,经久不息。

    杜烨甚至有种回到 了 奥运会开幕式的感觉,心潮竟然生出几分澎湃。

    哈里 在身边激动地看个不停,照个不停,说个不停。

    和他一样 表现的是 赵彦。

    兴奋到 爆血管。

    其实 对于他们这些年 轻的运动员而言,“青奥会”或许是 他们这一生,能够参加的最大规模的比赛。

    成年 组的竞争,真 的很残酷。

    多少年 轻人昙花一现,释放自己 生命中 最璀璨的花火。

    但也有少数人走了 出来,成为了 一个“时代 ”。

    第二天。

    “青奥会”正式开始了 。

    今天是 米国的周末。

    街舞的“八强复赛”“半决赛”和“决赛”,都定在了 今天晚上 的七点。

    同时一起比出奖牌的还有齐舞那边。

    华国的齐舞青年 组没 能进入复赛,反而是 更小的选手表现出色,拿到 了 一张珍贵的复赛名额。

    今天“青奥会”要决出冠军的有射击项目和街舞项目。

    华国队都有竞争奖牌的能力。

    严局上 午就跑到 他们这边来,并且鸠占鹊巢,征用了 刘教的房间给他们今天有决赛的队员开会。

    一个不大的房间里 ,座椅和床边一圈坐的都是 人,哈里 华国话不会说,但现在也能勉强听个半懂,一脸痛苦地学着其他人边听边做笔记。

    严局说:“我带过 两次奥运会,一次青奥会,相信我,我参加大赛的经验比你们丰富……”

    杜烨嘴角一勾。

    这个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哦,对了 。

    上 一世,自己 比赛进入决赛后,严局也是 这么说的,不过 数字发生了 变化 ,他说,“我带过 两次奥运会,两次青奥会,相信我,我参加大赛的经验比你们丰富……”

    严局继续说着。

    杜烨几乎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大部 分时候都能够和严局的嘴型合上 。

    “参加大赛,越到 决赛越要冷静,你们克服的紧张感越多,距离金牌的距离就越近,该怎么克服紧张感呢?我说两个咱们世界冠军的习惯。

    乒乓球的科科你们知道吗?他的办法就是 在赛前转移焦点,听歌、看视频、睡觉,什么办法都可以 ,尽量不要去想你们接下来的比赛,转移注意力,让你们的教练在赛前十分钟提醒你们一次就可以 了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是 很合理的,既可以 让你们的身体重新热起来,又至于累积太多焦躁的情绪。

    还有游泳的大阳阳你们也知道吧?因为他是 竞速类的比赛,和你们情况不一样 ,所以 采用了 另外一种备赛方式,我也说说吧……”

    杜烨勾着嘴笑。

    严局是 多么以 这两个选手为荣啊,两年 后还是 用他们在举例。

    不知道自己 这一次发展的更好以 后,严局会不会拿他举例子呢?

    赛前的动员会开了 一个小时。

    严局尽量在用一种闲聊的,和蔼的态度说话,和他们聊了 很多的赛前经验,说得嘴皮发白 ,喉咙发干,这才宣布散会。

    等大家都站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的时候,哈里 捏着他新买的黑皮笔记本,求助般的看着杜烨,问道:“刚刚严局是 在告诉我们怎么才能不紧张吗?可以 他这么一提,我为什么更紧张了 ?我现在突然很害怕,我如果成绩不好,他会很生气吗?他会瞪我吗?他长 的好凶啊!”

    杜烨扬眉。

    这真 是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为什么严局过 来,他却会有一种被重视,被鼓励,被期待,强烈地想要获得冠军的感觉呢?

    杜烨想了 想,看了 一眼腕表。

    现在不过 才九点,还有很多时间。

    杜烨说:“出去动一动吧。”

    哈里 很不安地点头。

    他们回到 自己 房间,放下笔记本和笔,两人换上 舒服的跑步鞋,下了 楼。

    洛杉矶上 午的温度已经有点高了 。

    空气里 还有一点潮气。

    杜烨带着哈里 在奥运村的跑道上 慢跑,他们偶尔会穿过 中 心区域的小广场。但那里 已经没 有人了 。

    街舞昨天的比赛已经淘汰了 很多人。

    失败者没 有心情再来跳舞,胜利者则必须要准备今天的比赛。

    杜烨带着哈里 第三次穿过 小广场的时候,在这里 停了 下来。

    他抹了 一把汗,拿出手机找到 了 歌单,广场的上 空响起了 breaking动感十足的音乐。

    杜烨将手机随手丢在地上 ,活动手脚,说:“来,和我玩一玩。”

    哈里 跑的满头大汗,已经有点累了 ,正试图寻找坐着休息的地方。但杜烨手机的音乐一响起了 ,他的眼睛就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