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着,终于来到了二十年后。

    这天闷油瓶在收拾东西,李肆是知道他要走了。

    李肆:“等几天吧,等几天我处理好事情后和你一起去。”

    他知道这次闷油瓶走了很久才会回来,他想陪闷油瓶一起去,但他不能长久离开寂静之地。他的身体和能力是属于寂静之地,不能离开很久。

    要想离开必须做万全的准备。

    闷油瓶道:“来不及的。”

    李肆道:“你打算去哪儿?”

    “广西巴乃。”

    “好,你先去,我准备几天跟上来。”

    闷油瓶走后要做很多准备,将寂静之地的入口处封死,设下更严密的机关,叮嘱好各个怪物们严防死守,凡有生人进入,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最后要做的就是用面具遮住自己包括眼睛鼻梁的上半张脸。

    其实李肆和墓里的怪物没什么区别,离开地底久了会出现异常,他的上半张脸会出现黑红色的裂纹。这倒也没什么,只是看着恐怖罢了,但是他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死人吧。

    为了不影响生活,只有遮住了。他在一个老爷爷那里买了一个小孩子戴的孙悟空面具,老爷爷笑眯眯地还赠送他一个大圣样式的天气球。

    于是火车站里出现一个戴孙悟空面具的男人,手里还拿一个天气球。

    李肆:我怎么感觉有点幼稚?

    路过的小孩:“妈妈,我也要!”

    小孩戴的是大熊猫样式的面具,显然没有李肆的威武帅气,男孩子喜欢他的面具。

    小孩妈妈:“宝宝乖那个是哥哥的,我们不能要,妈妈回去给你买。”

    母子之间温馨的画面定格在李肆的眼前,他不禁有些艳羡。他想起闷油瓶,内心泛起一股柔情,他也是有家人的。

    西北边的沙漠到南边的广西,李肆买了火车票。戴着面具也不太方便,车上的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

    不小心面具还是被吹下来了,被看到了,车上的人惊讶大叫。

    李肆灵机一动:“是纹身,不好意思。”

    “这小伙子学不好,年纪轻轻纹身。”

    “还纹脸上,真以为自己很酷吗?”

    “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教的,这样子单位里都不要。”

    “好可怕啊,他不会是黑帮的吧。”

    要是道上的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死哪儿去了都没人知道。他的脾气向来不好,属于一点就着的那种。但是为了不多生事端,他忍了。

    “兄弟,你这纹身霸气啊!”

    还算这人有眼光。是一个手臂上和脖子都纹了身的人,肌肉量也大,妥妥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哥大。

    “看我的。”

    兄弟挽起了手袖,把手臂上的纹身全部展示给李肆看:“霸气黑龙!”

    李肆轻笑,毫不吝啬地把面具全部露出来。

    一条条赤黑色的裂痕,像闪电一样劈下来,漫过他的眉骨、鼻梁,到两颊。

    “牛逼啊!兄弟在哪儿纹的!”

    这个纹身男是个傻大个,人傻但不坏,看到他的纹身后崇拜起了他,路上找着话题要和他说话。

    同一个车厢里,霍三娘无声地观察他们。看到李肆腰间的香囊,让她震惊不已。那是张起灵给她防身的香囊,早在寂静之地丢了才对。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小伙子的的腰间?

    寂静之地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地方,当年佛爷他们就没回得来。

    或许真相只有一个,那个小伙一定和寂静之地脱不了关系。

    到了广西巴乃,李肆跑遍了所有村落都没有找到闷油瓶。他问了当地的村民有没有见过一个很帅皮肤很白不爱说话的男人。

    一名村长告诉他,应该是刚来不久的年轻小伙子吧。然后把他带到了山上一个吊脚楼里。

    村长说小伙子是十几天前来的,在山上买了个吊脚楼,但又走了。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你找找看他有留下什么线索吧。”

    吊脚楼里没有什么东西,李肆东翻西翻在床底下找到一个铁盒子,他把铁盒子撬开里面有一个奇怪的长方形石头,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我在越南。

    嗯,是闷油瓶的字迹不错,是留给自己的口信。

    越南一个村子里,两个越南人挑着扁担,一前一后跟着他们的村长走。扁担挂着一个竹篮,里面居然有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你听说过鱼饵吗?

    热带的太阳热烈,刺眼的阳光照在竹篮上,印在里面男人的瞳孔里。

    竹篮上面只留了一个小孔,里面的男人懵懂抬头,露出婴儿般清澈干净的双眼。随着挑担人的走动,那一束束一闪而过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印在他的瞳孔里,他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