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川抿着唇,回想起那人绝对称不上友善的笑,犹豫了。

    犹豫的片刻,狱警不满的叫嚷声忽然响起:“鬼叫什么!一群牲口!”

    脚步笨重的狱警生气,咒骂了一通。拿着水枪往屋子里乱喷,这才打断了还在捏着嗓子学言川说话的人。

    言川混在人群里,自然也被芋沿尔打湿了。

    从头到脚,低劣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言川扯了扯湿哒哒的衬衫下摆,刚想拧干一点,又被狱警对着冲水。

    “喂!”狱警不满的声音大剌剌地响起:“你在磨叽什么,**养的!等着谁帮你脱吗?快把衣服脱了接受检查!”

    不光是屋子里的人,连狱警也看过来,言川顿时感觉身上火辣辣的一片。

    隐晦的,毫不掩饰的,看笑话似的目光都投过来,而他就是舞台正中心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新手演员。

    他们都在等他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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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禁闭岛监狱2

    言川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头顶的灯光太亮太刺眼, 嘈杂的起哄声混杂着意味不明的怪叫,他甚至还听见了口哨声。

    不怀好意。

    言川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刚刚那个扶了一下他,面容英俊凶戾的年轻男人靠在墙边, 扯出一点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方向。

    年轻男人身后也都是一群又高又壮的男人,白种人, 身高和体格都很夸张, 言川这个身形纤细的东方面孔出现在这里简直像是什么未成年。

    这群人的目光都投过来,一点都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

    言川身上还湿漉漉地粘着衣服,在这种打量下却感觉自己像是什么都没穿。

    他下意识缩着肩膀, 看起来更加单薄纤细, 加上那张苍白的、漂亮的脸,更加惹人怜爱。

    乌黑柔软的发打湿了,黏在雪白的面颊上。眼睛显得更圆更亮,简直像什么剔透的黑曜石,眼瞳中心散着一圈揉碎了的月光。唇瓣是浅淡的蔷薇色, 紧紧抿着,看着可怜得很。

    当然,除了保护欲, 也能激起一些内心深处的、恶劣的破坏欲。

    这屋子里的可都不是什么善人。

    “脱啊!”

    “东方美人!”

    “怎么回事!都闭上你们的嘴!”

    狱警完全控制不住状况, 扯着嗓子喊。笨重的脚步踱来踱去, 恼羞成怒般晃了晃手中的水枪:“喂!说你们呢!安静!”

    屋子里的人却并不怕他。

    能被分配到禁闭岛监狱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罪犯,哪里会怕一个手上只有水枪的狱警。狱警只好把佩枪拿出来,对着天花板重重扣下扳机。

    “砰!”

    一声响声后, 屋子里的人终于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

    狱警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硬生生挤开围在言川身边的人, 冲他喊:“喂!你是聋了……”

    在对上那双漆黑如星子, 含着水意的眼睛时,饶是狱警怒气冲天,也不由得声音缓和了一点。

    “脱衣服冲洗检查,”反应过来,狱警没好气地说:“就怕你们这群不老实的罪犯带违禁品进监狱,衣服都不能带进去!一群**养的!”

    这次他没有再用水枪,言川也不至于身上脸上溅得全是水,但狱警还是要他脱衣服检查。

    进监狱之前,先脱了衣服接受“检查”,换上监狱里的条纹警服才算是完成任务。

    【老婆!我来啦!】

    【怎么回事,开屏就是怎么多壮汉?监狱剧本?】

    【我的天,言宝在人群里显得好小好可怜】

    【呜呜呜,这里有坏人,谁来保护老婆?】

    【对不起,妈妈是坏人,想看言宝在这么多男人面前脱衣服】

    在狱警恶声恶气的催促下,言川的指尖不得不触碰到衬衫的扣子。

    衬衫的布料粗糙,纽扣也不怎么好解。言川的手腕还在微微颤抖,更不好施力了。

    泛着粉意的指尖用力了好一会,第一个扣子才解下来。

    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露出来。

    “要我帮你脱吗?”绿眼睛的年轻男人忽然开口,抱着手臂站在言川面前,语气调侃:“手还在抖?胆子这么小?”

    言川垂着眼睑,乌泱泱的眼睫垂下来。听见话也没抬头,只是抿起了唇瓣。

    没被他理会,绿眼睛的男人也没继续说,一双形状锋利的眼睛挑着,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因为扣子解到最后一个了。

    单薄的、雪白的胸膛露出来,在衬衫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甚至还带着湿意。

    肤肉在光下简直就是白到透明的,嫩生生的,像盛在碟子里的奶冻。呈现出一种少年人式的单薄,那里的弧度也是很小的,没发.育好似的。

    和周围身形高壮,肌肉明显的男人们相比,的确是什么单薄纤细的“东方美人”。

    暗地里的视线更热切了。

    脱掉湿淋淋的衬衫,言川的手就下不去了。

    剧本里的时间也是夏季,他身上的衣物真的很少。只有一件又薄又透的衬衫,脱完了就剩下裤子。

    他还不是很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脱干净……

    头顶的白炽灯似乎是晃了晃,言川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他有点晕,还有点头疼。

    “不是让你脱光吗?”狱警催促的声音传来,骂骂咧咧的:“快点!”

    在这个环节上已经拖了太长时间,狱警看了看表,再等就赶不上监狱关门的点了。

    想到外面的东西,他狠狠打了个寒战。

    缘由就是这个扭扭捏捏的“东方美人”。

    狱警不耐烦了,挤开围在小美人身边的犯人们,正要自己上手的时候却听见

    “昏倒了?!”

    “有人来了!”

    “是狱警……”

    脚步声响起,是那种沉重的靴子踏响坚实地板的声音。脚步声不紧不慢,从走廊里清晰地传过来。

    言川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只感觉天旋地转。

    头疼,肩膀也疼。脑袋还有点重,晕晕的,有点发热的征兆。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淋了水还站了这么长时间的缘故,或者说他脆弱的身体素质也一起带进这个剧本,并且体现得格外明显。

    言川只知道自己头很疼,也站不住了。

    失去平衡的前一秒,他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横过来一只结实的小臂,要接住他的样子。

    不过接住他的另有其人。

    言川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温暖的怀抱。

    肩膀上有什么东西硌着他,贴在柔软细腻的肤肉上,让言川不甚高兴地皱起眉。

    “头疼……”

    接住言川的人应该是个很高大的男人,他微微垂着头,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但言川没听清楚。

    他只是唇瓣动了动,说话的声音很小。秀气的眉头皱着,露出很不舒服的表情。

    黑发垂着,遮住小半张脸,睫毛又长又密,脸盘显得更小了。

    看着很可怜。

    “我带他去找医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把晕过去的言川抱起来,捞着腿弯,给他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我来处理……”

    屋子里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人带走了。

    狱警张了张口,讶然无言,只能拎起水枪愤愤:“都跟着我走!”

    混在人群后面,绿眼睛的年轻男人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重重咂舌。

    ***

    “你还好吗?……醒了?”

    言川是闻着一股消毒水味醒来的。

    他的视线还有点模糊,被灯光晃了一下,刚一皱眉,一只手就伸过来遮住他的眼睛。

    “是不是还在头晕?先不要睁眼。”一道温和沉稳的声线响起。

    温热的手掌覆上来,言川眨了眨眼睛,睫毛拂在掌心。

    鼻腔里还能闻见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言川迷茫地睁开眼。

    他这是在什么地方……谁送他过来的?

    言川不知道答案,他更不知道现在捂住自己眼睛的是什么人。

    “我好了……”他抿了抿唇,数了大概有十几秒:“头不怎么晕了。”

    听见他说话,手掌的主人把手收回去。

    言川也得以看见屋子的全貌。